端午诗会的杀人凶案经过五六天的发酵后已经在苏州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不论是在茶馆中,还是在酒楼里,甚至是在大街上,都可听见人们对这件事情进行褒贬不一的谈论。
有人怒骂李文举的卑鄙无耻,高歌薛无为的一怒冲冠;也有人在嘲讽薛无为是逞一时书生意气,行事不智,害人害己;
有才子发声希望衙门对薛无为从轻处理,也有与李文举相交甚深的狐朋狗友请求将他从狱中提出,提前处斩,以安人心。
一时间攻讦争论之风甚嚣尘上,将整个苏州城弄得乌烟瘴气。
然而本该沸腾苏府之中,却异常地诡异平静,所有的下人都在低头干着自己的事,噤若寒蝉——苏刺史下令,谁若再提起这件事,就逐出苏府,绝不留情。
所以,二小姐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仍傻傻地待在府里等待着薛无为的回归。
苏老爹不知道如何告诉女儿这残忍的事实,因此托辞说薛无为与齐王进京面圣去了,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
可是,他知道,纸是保不住火的,用不了多久女儿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总比现在知道好,或许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地冲淡女儿心中对薛无为的感情,直至她自己能够接受薛无为将被处死的事实,或者是薛无为的死讯。
……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薛无为听着大小姐传来的清卿还活着的喜讯,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真是太好了……”
大小姐默默地望着眼前穿着白色狱服,颌下长出凌乱胡须,变得憔悴了许多的薛无为,心中传来一阵莫名的心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薛无为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大小姐轻轻地摇了摇头,仍然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牢栅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终于,经历了一段说不清意味的对峙之后,薛无为再次开口了:
“大小姐,清卿银钗那里还请贵府替我照看一二,若是这次诗会夺魁的赏金若还算数的话,就全交给她们吧。
你告诉清卿,我做这一切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遗憾无法实现当初对她的承诺了。叫她不要为我感到难过,好好地活下去,千万不要寻死,以后有机会的话离开苏州找一个对她好的人嫁了。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大小姐听着这似托孤的话,终于抬起头来,含着泪花的美目看向了薛无为,哽咽着说道:“那我妹妹怎么办?”
薛无为忽然觉得此时的大小姐就像初见时那般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他知道这不过是一种错觉,缓缓地闭上眼把这种感觉抛去了:
“二小姐应该还不知道我打算向皇帝请求赐婚的事,就当我是一个负了她的无情人,昨夜就永远地离开苏府了吧……”
大小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痛,就像上次气若游丝的他抱着自己一般,痛得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那师父呢,那我呢?”
这句话就像洪钟一样狠狠地敲响在了薛无为的脑中,轰鸣不断。
“大小姐,你……”薛无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终于将她与心中的另一道身影慢慢地重合起来。
原来,我一直没有感觉错,那种熟悉感是真的存在的,因为……大小姐就是师姐……
冰冷的天牢里两人相顾无言,一切情绪都蕴含在了对望之中。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死的。”走的时候,大小姐眼神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背对着薛无为说了这样一句话。
待薛无为想要出声时候,大小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牢狱之中。
此时城南的小院中,吴师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个痴情的女子啊……”
……
苏府大门前,上次接引薛无为与清卿的小厮不忍地看着跪在烈日下的清卿开口劝道:“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老爷说了,薛公子的事他无能为力。”
清卿执着地摇了摇头,面无血色地跪在原地,死死地咬着发白的嘴唇。
银钗苏醒后便被送到了吴老那里,今日是随着清卿一起过来的,此时正双目无神地与清卿并肩跪着,小脸上满是凄然的灰色。
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子就这样倔强地跪着,任由小厮怎么劝也绝不起身。
小厮面色发苦,老爷虽然事先叮嘱过不见这个女子,但也说要好好待着她,如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哎,还是去问问老爷吧。
小厮打定主意,便急匆匆地朝府内跑去了。
苏府的谢水亭中,二小姐甜甜地笑着,娇躯倚靠梁柱轻轻捻着伸进亭内的紫藤枝叶,想着心上的人儿。
哗哗的流水在假山上惬意地淌着,荷叶窈窈于池中窈窈俏立,随着四周的鸟鸣因风起舞。
本是完美无瑕的清幽,却被一声突然响起的痛呼打破。
二小姐皱了皱眉,目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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