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清晨,朝阳初升,百鸟争鸣,绿水青山,生机勃勃。
一处朴素的学堂里书声朗朗,朝气蓬勃。杏坛之内,先师教像高居上堂,香炉神位分落其下,桌案蒲团列序其间,古朴典雅,清净无为。
“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野……”
学子身穿统一的月白长衫,头戴白玉束冠,手拿古朴书卷,正襟危坐,一丝不苟。诵读之间,抑扬顿挫,韵律十足,尤为悦耳。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坤至柔,而动也刚………”
一名衣着简朴的老头在座椅之间悠闲的穿行,他背负双手,时而摇头晃脑吟上几句,时而弯腰低头瞅瞅学生,见到打瞌睡的就给上一戒尺,抽得对方龇牙咧嘴。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不多时,《周易》之中的天地二卦已经读完,老头正好走到案牍前,屈膝坐下,稍整长袍,目光遂落在最远处的一名少年身上,道:“今日老夫让你们诵读这天地二篇,可有人知是为何啊?”
老头名曰蔡正,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天下皆知。他没有自称“为师”,而是“老夫”,盖因这座学堂里的学子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他觉得当这些人的老师太丢人。最初,他本是不愿意来的,奈何邀请他的人身份太过于尊贵,非他能得罪,只好勉为其难来了。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对方给的金银太多。
纨绔嘛,装模作样背背书还行,真让他们站起来讲此间真意,那还不如杀了他们算了。一屋子三十来人,男男女女,长的以及弱冠,幼的总角年华,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作沉思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得老头不高兴,罚他们抄书。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说抄书就抄书,才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贵胄,也不管你娇滴滴的美女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统统一百遍啊一百遍。
真的是一百遍,少一个字都不行,至于抄什么,那就看他心情了。心情好了,抄抄诗词也就混过去了,心情不好,一本诗经都算少的。而且这个糟老头子眼神极好,能分辨出每一个人的笔迹,故而杜绝了找人代写的可能。
最近一次是那个谁来着,一身酒气进学堂被老头抓了个正着,结果抄论语一百遍。那可是论语啊,总共一万五千多字,一百遍啊,拿毛笔写的,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那谁足足抄了三个月,不去酒楼,不去勾栏,不去飙车,甚至每天都只睡三个时辰。最后,那谁竟然奇迹般的越来越有精神,成了本学堂的遵纪三好骚年,令众纨绔百撕而不得其姐。
能把一个人变得完全不想自己,这个糟老头子的危险程度仅次于他们家里的河东狮吼——老娘。
什么?敢不写?你小子胆子可够肥啊!
话说上一个喊出劳资就是不抄的猛士,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吧。这事儿说来话长,就懒得水字数了,只需要知道那位仁兄当天就被老头撵出了学堂,猛士老爹一怒之下就将猛士送去了军营,正好皇帝对外用兵,那位猛士就嗝屁了。
此时糟老头子提问,众纨绔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己不成为那个倒霉蛋,不能喝酒不能飙车不能玩美女的日子,那还是人过得日子吗?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诺大的杏坛没有一个人主动站起来回答,老头虚眯双眼,扫视了一周,见三十多颗黑黑的头顶,心中冷哼烂泥糊不上墙。
其实在老师心里,每次在课堂上提问的时候,并非一定要学生站起来回答正确,只要不是答非所问,错了就错了,大不了罚站一小会儿。老师最不喜的便是沉默,整个教室的人都陷入沉默。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有两个可能:一,问题是在太难,超出了学生的能力范畴;二,学生对老师有意见。
老头所提的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简单在于这两篇的内容通俗易懂,只要有人主动站起来阐述一番,这一问也就过去了。难点在于要说出老头提问的原因,这很难,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鬼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更何况这些纨绔和老头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完全没可能理解老头的内心想法。
如此这般,老头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一屋子烂泥既不懂《周易》,也对他有意见。
哼,敢对老夫有意见,老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呆不下去。
这般想着,老头阴恻恻的目光又投向了最远处的倒霉骚年。那骚年坐在角落里,约莫十五六岁,脸色惨白,身体单薄,额头冒着虚汗,一看就知道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闻元凌——”
落针可闻的学堂里,突然响起老头沉闷的声音,宛若一股春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当然,对于被念道名字的人而言,这不是春风,而是阴风,催命的阴风。
所有人扭头看向同一个地方,那里,坐着鼎鼎大名的小弟弟——闻元凌。
哈哈,这次终于轮到这厮了,就是不知道这厮要抄什么。
闻元凌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心肝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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