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玄武街上,阳光猛烈如虎,将砖石烤得滚烫,汗水滴在上面,发出“嗤”的一声瞬间化为青烟。
此刻,本应是生意最火爆的时间,街道两侧的店铺却大门紧闭,本应是人流如水,车马如龙,却死寂无声,除了闻讯赶来的几名差官和当事人双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其实,刚开始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等着看好戏,当官差来了后,就果断跑了。
何采莲一人一枪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仿佛是一睹无法逾越的高墙,将一辆四驾的马车拦住。车夫满头大汗,不知是阳光太猛烈还是内心太焦急,亦或是两者都有。四匹马低着头,八只眼睛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犹如雕塑。少年任旧躲在两名美女身后,头都不敢露出来,生怕何采莲一口唾沫吐过来,将自己砸晕。而小女孩则依然是一脸呆滞,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厢的角落里,犹如一个坏了的布娃娃。
几名官差虽然来了,但也仅仅是来了,除了刚来的时候将老头的尸体收敛,现在站得远远的,躲在屋檐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他们处理纨绔闹事已不是一回两回,早就摸出一套万全之法——等。等双发打出结果,胜者耀武扬威的离开,而他们就帮助把败者抬到附近的医馆,至于通知家长,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自会有好事者传口信。
可能很多人要说几人玩忽职守,愧对一那身官服,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叫双方都是他们开罪不起的人呢。如果上去劝阻,两方人马很可能直接将矛盾转移到他们头上,到时候他们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日头正浓,何采莲估算着信中约定的时间,等得有些不赖烦了,将长枪猛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威胁道:“小蚊子,老娘数到三,若是再不下来,老娘一枪劈了这破马车。”
“一!”
气贯长虹,一道犹如实质声波扩散开来,掀起一阵劲风,将四周的灼热吹散。
闻元凌本来就怕的要死,被这一嗓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瘫软,就算想下去也没有力气走出车厢。
主要是上一次被何采莲揍得太惨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真说起来,上一次闻元凌打挨得有点冤。
当时正值傍晚,闻元凌路过一个糖买炒栗子的小摊,因为飙车飙了一下午,肚子有些饿,就打算卖一袋解饿。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可坏就坏在摊主是个如花似玉的寡妇,更糟糕的是何采莲恰好酒瘾犯了,上街欲去酒楼搓一顿。
闻元凌接过袋子,伸手给钱,由于习惯成自然,手举的有些高了,正好对着俏寡妇的胸口。好嘛!
何采莲远远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问也没问,就武断认为闻元凌要调戏良家妇女,一个箭步加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飞起就是一脚揣在闻元凌的太阳穴上。
闻元凌当时就飞出去了,在撞倒了七名无辜路人,砸坏了八个小本摊位,又在地上滑行了两丈,才堪堪停下。那叫一个惨啊,血流了一地,都说十指连心,闻元凌两只手都磨得见了骨头。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普遍较高,又多少会点武功,闻元凌当场就得嗝儿屁。
好在何采莲只是想将闻元凌踢晕,那一脚收了九分力气。否则,闻元凌哪还有命见第二天的太阳。
闻元凌还算好的,挨了一顿打,身上零件还是全的,各部分运转正常,最严重一名纨绔,据说第三条腿都被打断了一半,下半生幸福都岌岌可危。为此,京城纨绔圈子,已经达到了谈莲色变的地步。
“二!”
话音还未落地,何采莲右脚跺地,留下四分五裂的地砖,腾身而起,若大雁穿空,在众人还为反应过来之际,自上而下凌空一招力劈华山,狠狠的砸向马车车厢。
无论是力道还是位置,何采莲都拿捏得极其到位,长枪速度又快,竟然毫无声息的将马车从侧面一分为二,切面更是光滑如镜,足见枪刃之锋利。
车厢内的几人感觉就像是抖了一下,头顶瞬间放亮,然后两名美女就惊恐的发现自己与闻元凌的距离逐渐拉开,车厢就这样以轮子为中心,倒向两边。
没人敢出声,既包括直冒冷汗的几名差官,也包括吓傻了的美女和车夫,他们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死亡近在咫尺。
闻元凌狼狈的躺在半截车厢内,目瞪口呆的看着距离自己眼睛不过一寸之摇的枪尖,那上面闪烁的寒光无时无刻不戳刺着他弱小无助的心灵。愣了半天,方才机械性的问道:“不是说好的数到三吗?”
何采莲眉头一挑,右手放松,长枪自然滑落,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三。”
依照何采莲的火爆的性子,上次没有下死手,那是因为闻元凌犯罪未遂(她自己这么认为的),这次人赃俱获,一定要给这厮来一下狠的。
是刻“死变态”呢,还是刻“我该死”呢?
嗯,还是一起吧,笔画比较多,应该能给这厮张长记性。
眼看着俊美的脸就要和锋利的枪尖亲密接触,闻元凌急中生智,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耍赖!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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