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扶苏死后,章邯对九原也失去了最后留下来的理由。那霓裳告诉过他,想保住大秦社稷,只有回到咸阳。
可是,那个虎狼之地自己去了真的就可以如愿以偿的继续为大秦出力吗?胡亥昏庸,赵高专权,让这个曾经向往的地方变得乌烟瘴气。
但是咸阳还有丞相李斯,虽然他的地位已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但丞相之职叶大根深,也不是轻易就可以铲除的。何况,他的长子李由在颖川郡拥兵十万,仅凭这一点,赵高就不敢轻易将李斯杀害。
章邯想起那霓裳临走前的话,心中坦荡,在做了很多复杂的思想斗争后决定,南下咸阳。
咸阳城,已不是曾经的那座金碧辉煌的国际化都市。虽然城墙依然雄伟壮观,但却失去了内心的善良与果敢。浮华的皇宫到处弥漫着淫虚的气息,缄口不言的庙堂到处充溢着肃杀的氛围。没有了皇帝勤政的通宵达旦,没有了庙堂清明文武之间的心念一系,可是这里终究是自己的祖国,无论它有多么不好,自己还是要爱它。
章邯回到咸阳,没有去进宫面见皇上,而是直接来到丞相府,来到那个已远不如从前繁忙的李斯的面前。
两年来,李斯一直对自己最后时刻篡改嬴政的遗诏耿耿于怀,多少个夜里,他无数次的被噩梦惊醒。在梦中,嬴政无数次的质问过他,无数次的向他索要自己的孩儿。他一次次的在黑夜里哭泣,一行老泪,在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秦丞相心中流淌。
如今,陈胜吴广势力铺天盖地,从最初的数千人,到现在已达到上百万的力量。贼势之大,是他李斯始料未及的。其实,他并不怕战争,他知道大秦遇到过比今日更加严峻的考验,最终都安全度过,难道这些乌合之众真的能够将这个强大的帝国给推翻吗?
其实,李斯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在刚刚一转念便有了失望的情绪。如今的局面当真乐观吗?以往大秦君臣众志成城,即使有再大的困难,都毫无畏惧。如今呢?皇帝整天沉迷女色,国家大权掌握在一个大臣的手里,这何尝不是一件让后人耻笑的事情啊!陈胜的百万之兵已到函谷关,蓝田大营、九原大营的军队远水不解近渴,整个关中的兵力都不足十万,如何应对?
正在这时,门外禀报:“大人,章邯将军求见。”
“章邯?”李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遇见救世主一般,立刻从位置上站起,“快请!”
章邯大步走到近前,李斯一眼就看出他的风尘仆仆。铠甲上的灰尘还遗留在缝隙中,表情严峻,面容失落,宝剑斜跨在侧,虽满脸尘土,依旧英气逼人。
章邯立刻下跪道:“末将章邯,参见丞相大人。”
李斯急忙上前将其扶起,眼含泪光的盯着他说:“将军一路辛苦,没想到还有人看得起老夫。”
章邯有些吃惊,急忙问:“丞相何出此言?”
“你久未入咸阳,不知当前局面之复杂。”李斯感慨的说,“如今内忧外患,老夫真的无能无力了。”
章邯一路赶来也知道有个叫陈胜的人开始造反了,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皇帝被赵高控制,他也略知一二,但看李斯的反应可能要比自己想的严重了。
“丞相大人,还望如实相告今日之局势。”
李斯让章邯安坐,吩咐了下人摆下酒席,须臾,二人如约而坐。
李斯为章邯斟满酒说:“将军有所不知,当日是我小看了那个阉人,竟让他成了气候。”
章邯口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竟然如此,为何不杀入皇宫,清君侧?”
“谈何容易啊!”李斯也陪着一饮而尽,“赵高手中有五万精兵,这是他的家底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动,除了关外大军,谁都奈何不了他。”
“难不成就让他在咸阳宫内作威作福?”
“将军应该也略有耳闻,如今函谷关外农民军来势汹汹,老夫也无暇去顾宫廷争斗。”李斯分析大势说,“赵高应该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才让彼此的关系保持着微妙,老夫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大敌当前,所有的内部斗争都必须停止,还是以大秦社稷为重。”
章邯听了很受感动,能够以天下为己任的人或许除了王翦就是眼前的李斯了吧。他拱手对李斯一礼说:“实不相瞒,末将是受霓裳姑娘点拨才投此而来,本来心存疑虑,今日听丞相如此之说,心中大可放心了。”
“裳儿——”李斯仿佛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他眯着双眼,思绪飘远,低声的问:“裳儿,他——还好吗?”
“霓裳姑娘很好。”章邯说,“只是公子扶苏死后心灰意冷,不愿在九原呆了,和樊哙一起去了泗水郡。”
“樊哙?泗水?”李斯很莫名其妙。
他当然莫名其妙,泗水乃东方千里之遥,而樊哙则是一个小小亭长的手下,怎可能入堂堂丞相的法眼?
“也罢。”李斯长叹一声说,“我知道,裳儿的心里是怪我的。”
“不,丞相大人,霓裳姑娘心中是惦记你的。”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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