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虎、李秋、沙无用及胡二等人上前并于林远身侧,继而同时单膝着地,齐声道:“我愿相随!”
几人身后的百余人也纷纷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我等愿相随!”
百余人齐声高语,震得头顶上那厚实的乌云连连颤动,也震得方祖贤心神俱颤。
方祖贤眼望众人,强自抑住心中的激动,俯身再拜:“多谢诸位,方祖贤立誓,君不负我,此生,我永不相负!”
花道水听着方祖贤永不相负的誓言,心知自己现在大势已成,他无力回天,仰头长长一叹,用略略颤抖的手撑马而下,走向方祖贤。
从下马的那一刻起,他将屈居人下,现在是,以后更是,所以,还不如早些向方祖贤向众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带着无比憋屈的心情,缓缓向前,行走之间,迈出的步伐也渐渐变得无力。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花道水感觉到自己每踏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走出几步后,更觉得浑身的力气已经耗尽了一般,摇摇晃晃,几欲软倒。
趔趄之间,身子被人一左一右搀扶住,花道水回头看时,却是花语裳和眉儿。
花道水走到方祖贤面前,推脱花语裳与眉儿两人的搀定,双手一拱,身子一躬,道:“愿……相随。”
方祖贤立即起身托住花道水,将他扶定后,退后一步,朝花道水深深一礼:“永不负!”
花道水身旁的花语裳与眉儿也随即款款一礼,齐声道:“愿相随。”
两声说完,又有一个声音轻轻传入耳中:“我也愿相随。”看时,不是顺儿又是谁。
方祖贤听罢,浑身一震,只觉脑袋一涨,看向花语裳与顺儿。见她两人面色微羞,方祖贤面上不由一阵抽动,他已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见花语裳与顺儿两人,星眸流转而至,方祖贤急忙低垂下脑袋,不敢再看,心中暗道:“她们说愿相随是什么意思?我又应该怎么回答?难道真要回她俩一句……永不负?”
方祖贤使劲将身子再往椅子内靠了靠,尽量让自己绻起来的身子更舒服些。
雨夜,方祖贤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更觉心烦意燥,毫无睡意。
让他心烦的是赤奴儿,之前占了八十里井的马贼有四股,包括老矛头在内的三股马贼都愿相随,唯独赤奴儿不肯。不肯相随倒还罢了,竟带着他手下的马贼,还另卷了二三十人而去。
方祖贤也不是心胸狭小之辈,愿走愿随,他不会强求,他怕的是赤奴儿路遇铁鹰军,怕他被擒之后而泄露了自己的路线。
他之前稍有空闲便会看看通叟赠他的那两册书,故而也能稍识天气。他此前之所以决定绕着弯来八十里井,一是为了补充足够的水粮,二则是他识出了今夜必有一雨,想在八十里井避雨休息民。更重要的是,到时一下雨,雨水定会将他们之前所行走的路线行踪冲刷得干干净净,让铁鹰军很难在短时间内侦破他们的行走路线。
当然,赤奴儿之事,只是让他心烦,而真正让他睡不着的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意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一当他稍有睡意是,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燥不安。
方祖贤抬头四望,这间屋子他曾住了年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他却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曾住过的这间屋子竟是如此地破旧。
外面的雨很大,却没有风,被雨水和屋子隔开来的这个空间让他感觉到胸口很闷。右手拍了拍气闷的胸口后,不自觉的向上抬起,触及下巴时,右手的拇指更是不自觉地轻轻叩击着下巴,踱步屋中。
在昏暗的油灯下,从屋顶漏下来的六七道雨水如银线般垂落在不同的瓶盆里。当外面的雨水从屋顶的漏洞处漏下来,滴在他的额头时,他猛地抬头,眼中闪出阵阵光泽。
方祖贤急忙从卸下来的马鞍上取下一个布袋,布袋是李奇托石头带来的,他还记得布袋里有一张羊皮地图和两面令牌。
他飞快地从布袋里取出那张羊皮地图,摊放在有些摇晃的桌案上。
羊皮地图摊开之后,方祖贤心中很是吃惊,这张地图却是整个白夏国的版图,上面竟还标明了各州府的城池和关口。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面还用朱笔标出了一条路线,朱色路线的箭头直指跟白夏国相邻的黄头回纥与大蕃国相接之处。
“李奇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地方?”方祖贤眉头紧蹙,从羊皮地图上能看到,李奇朱笔箭头所指之处路程遥远不说,还必须得绕过好几座城池,其中就包括瓜州和肃州。
最为重要的是,白夏国在瓜州设有西平军司,只要瓜州方面得到沙州传过去的消息,必定会在前路设下重重关卡,进行堵截。
“李奇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我在途中出了什么岔子的,不然的话,他的处境也会变得很危险。”方祖贤再次看了看地图,却怎么也发现不了地图上除了那条朱笔路线外的其他端倪来。
凝眉苦思之间,左手按压在桌案的布袋上,触手之处一片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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