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盖轻轻地走至床边看正静静地躺着的女子。
她是汉人,但是这样细看之下,却发现她应该不是单纯的汉人血统,因为她的皮肤要比一般的汉人白皙,额头也十分饱满,眉毛弯弯的,眼皮却在微微颤动——即使在晕迷中,她仍旧不踏实。
“王爷。”都名走过来,将一盆水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水打来了。”
那盖回头,轻轻地说道:“你忙了一夜,先去休息吧。”
都名却没有动:“还是我来照顾花公子吧。王爷您也是一夜未睡。”
“我没事,去吧。”那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是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慑力。
都名犹豫一下,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便顺从地退了出去,但是也没有立刻走远,而是站在外面以防王爷有什么别的需要。
那盖将绣着墨梅的袖子挽了挽,然后坐在床边将巾布在都名打来的水中浸湿,又拧干,轻轻地搭在花慕青滚烫的额头上。
他认识她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强大的女生,虽然当知道她被豆仑的人带走之后,他有一瞬间心急如焚,但是随后便又奇迹般的镇定下来,个中缘由,除了他本身的性格使然之外,也是因为他相信她一定会没事。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解释清楚的信任。
最终,她确实如同他预想的那样安全逃离了出来。
当他听到在库莫大爷家蹲守的蒙伦报告说她确实逃了出来来到了库莫大爷家之后,放下一切事务迫不及待地赶到库莫大爷家时,见到的却是一个苍白昏迷的她。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身上还有那么多纵横交错的伤疤,惊痛之下的第一反应还以为她是被饿的。
但是随后他将她带回营中,请来军医给她号诊的时候,他才从军医那里知道她不仅有内伤还有外伤,她会晕倒,会发烧,也是因为这些伤口在作祟。
随后他叫来一个婢女,让她给她检查伤口,当他听到婢女说她身上纵横交错着的无数的鞭痕时,心里的愤怒和疼惜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扮男装,总是能够叫他刮目相看的女子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这个认识让他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但是他终究是经历过大风雨的人,只是在下一秒,他就已经恢复了镇定,让蒙伦去拿来最好的金疮药给婢女,又让都名去烧热水。
而他自己,则一步不离地守在房外,等婢女上完了药之后才走了进去,发现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似是十分痛苦。
他不禁有些苛责地看了一眼婢女——难道不是她粗手粗脚地弄疼了她?
那个婢女已经跟了他一段时日,从未见过他微笑以外的样子,所以当时便吓得跪倒在他面前:“王爷,奴婢已经十分小心,但是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奴婢……”
“你先下去吧,”那盖打断她。
那个女婢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起身刚准备退下,又听见那盖说道:“关于她女子的身份,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得起的。”
那个女婢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回答:“是,奴婢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那盖没再说话,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而婢女退出去又走了好远之后才敢长舒了一口气:原来王爷就是王爷,尽管他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他终究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骨子里王者气概是如何遮盖都遮盖不了的。
但是就算他这样威严地对她说话了,她还是觉得王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而王爷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异常,都是因为担心床上的那位姑娘吧。
虽然刚才她只是全心全意地为那位姑娘上药,但是她还是偷偷打量了这位姑娘,觉得她虽然不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但是整个人给她一种说不出的纯净倔强。
她一定是个跟她所见过的那些贵女们是不一样的人。
因为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又如何能够得到王爷这样的人物的特殊对待。
想到这里,小婢女微微一笑,匆匆往厨房间走去——王爷和两位大人忙了一夜,都还没有吃点东西,她去做点稀饭吧,等姑娘醒来了,也好一并吃点。
那盖自然不知道小婢女想了些什么,他只是走到了花慕青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等到都名将水送来,又亲自给她降温。
而花慕青更是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脑袋好昏好沉,她想用力地敲敲脑袋,让它不要疼得这么厉害,但是浑身都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随后她又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平凉的北魏皇宫里面。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盛乐城吗?为什么会回到平凉来?
她甩了一下脑袋,发现依旧还是那么的昏沉。
难道之前的柔然、战争都是她在做梦?现在梦醒了?
还是说现在是在做梦?她有些搞不清楚了。
“慕青,你站在太阳底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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