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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冰雪消融,虽然关中尚且春寒袭人,早春的花时却已然进人长安。边镇的担忧也可以放下心来:今年的开春笔往常似乎又早了些。
月初才上了八九天课,正直休日便又是一天空闲。弘文馆里有认真如崔元郎的,一日也不停歇地读书,但是更多人都不愿意在狭窄的书堂里多待着,因此苏琬回来拿书的时候,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她把落在桌上的《汉晋春秋》放到随身的书袋里,刚一踏出院子门,听见一声招呼:
“苏七娘!”
苏琬看过去,竟然是容楠,待着两个小丫头,在门外头看上去等了有一会了。
“这是皇城里,容姑娘怎么在这?”
“是陪着伯母去宫里看皇后娘娘,每次都捎上我呢,还特意说了女孩子的宴要好好办。”
按理说容家两府,只有丹阳郡夫人可以随时入宫陪皇后,容楠家里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不过西宫偏疼郡夫人这个侄女一些。
容楠从袖子里递过来一张精美的请柬,说道:“我想着既然顺路可以送花朝节的帖子,就不要让下人送到府上了,这样显得没诚意。”
“那真实麻烦姑娘了。”苏琬接过来,看见容楠又拿出一张,似乎是给林思文的,便说:“倒是今天巧了,可能容三郎没和你说过,每月第十天时不开学堂的,我今天来找个东西。”
“那还真是巧了,可惜林姑娘的只能改日再送到府上。”
然而通常往林思文住处送的帖子,多半是要淹没在心想经年累月的铁锈之中。苏琬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远远的街角走过来一个清瘦人影,抱着一个书箱,正是林思文。
“子颂!”她喊了一声。林思文快步走过来,点了点头,容楠也认出来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林校书。”
“马上就是林学士了。”苏琬在一旁接到。
林思文把书箱扔到门口台阶上——苏琬这才发现原来里面是空的——回头说道:“挂个名而已,集贤苑在东都洛阳,要下半年才修整,却不知道十年八年能不能建成,况且还离着我家——”
想起容楠在这,她把“离我家太近”这后半句咽了回去,能够嫌弃就职的地方离老家近,估计全大楚国仅此一家了。容楠没听明白她的话,眨眨眼睛,忽然想起帖子,连忙递了过去,笑意盈盈地说:
“林学士屡请不到,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赏光。”
“既然容姑娘亲自来请,我怎么能不去?”林思文微微一笑,接了下来,放到袖子里。
眼看着要到晌午了,容楠看了看天色,说道:“呀,皇城里面路上不能停车的,我就没和出宫的车子一起走,这下我还有走好远,二位下次回见!”苏琬也笑了,和容楠道别后,帮着林思文拿起请柬,林思文把书箱放回太常寺的院子里面,找个廊下的长凳暂时歇息。
“我今天去了一次中书省,去还之前为了修书借出来的的字纸。我费了好多口舌才借出来历年诏书的底本,但是朝官档案都不让我看一眼的。”
“却是不容易,天知道《百观》的那个作者是怎么搞清楚百官名录的。”苏琬忽然想起了那位号称小白居士的神秘人物,是本人就在朝中担当重任?还是中书门下有亲故?
“容家姑娘倒是个没心机的。”沉默了一会,林思文忽然感叹道。
“家风如是吧。”苏琬说,忽然想起了自己族中,料想林思文也是这样。
“说道这呢。”林思文冷哼了一声。“家父他儿子今年要参考。”
苏琬仔细品了一下这个别扭的称呼,这是林家的家事,却也不算太过于罕见。男女/乾坤并行一二百年已有,权者贵者外室还是照样一个接一个的。她父亲非要个儿子,娶了外室,林思文的母亲受不了气,按理可以和离拿不少赔偿,却心念着林家夫人的身份不肯放手,三日一大闹,五日一小闹。林思文本来是处处维护她母亲,只是每每被当成撒气的来指责,终于忍不了离家。
这段故事没有几个人知道。自林思文一鸣惊人地考中之后,林家至少表面上还能维持的了和气,不至让人弹劾她不孝。
“他年龄够吗?那乡贡……”
“刚满十五岁,有家父在呢,一个贡生的名额而已。”林思文摆了摆手。“算了,先不说这个……乔子城到长安了。”
“他游学回到长安了?”听到熟悉的名字,苏琬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切真的笑意。“何时给他接风洗尘?一定要带上我一个。”
“就在今天,定在了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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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入西山,红楼的歌舞丝竹才刚刚升起。二楼的包厢帘子拉开,从这个角度可以更好地看到戏台上的歌姬。缓歌动人心,清酒拂人面,底下是不是有些鼓掌的、高谈阔论的、往台上扔红绫的,美妙的气氛着实令人陶醉。
好久不见,乔子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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