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上本来就是血迹斑斑,大批的野兽,被人圈养的、从野外捕捉的、还有用别的方式驱赶过来的,前前后后的都死在了着一片林中的空场上。猎场横跨方圆三五里,从前就是座围场,只不过年久地荒。今年夏日,列草才又清扫出来的,这些年新生的树木,都被一次又一次的修整中被拔去,草甸也荡然无存。
萧慎踩在已经被踏实的硬土地上,五行青炎犀的血散发着浓郁的让人反胃的腥味,像是倾入门户之前水沟的脏水一眼,慢慢地渗透到脚下草莽和泥土之中。正是这种粘稠厚重的血,从他的佩剑“流云”上滴滴答答地淌下来,砸到他所站立的地方。这一块土地因为裸露而有些苍白,血迹印到上面,触目惊心。萧慎挽了一个剑花,不为了炫耀剑法,而是把灵剑上令人生厌的血迹甩掉。
寒光在半空中一闪,一道殷红色的痕迹留在了离萧慎不远的身后,流云剑和他的道袍一样,依旧是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沾染鲜血的颜色。等到下一年,野草和荆棘就会借助这浸透了枯草和碎骨的鲜血,疯狂而肆意的生长,直到淹没那些本就不起眼的树桩。那是这些游戏人间的猎手。已经纷纷各奔东西,新的飞禽走兽你来我往,浮槎山和青阳山一脉,便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流云是一把好剑。好剑在杀掉一个活物之后,不会留恋粘稠的鲜血,而是冰清玉洁地的等待下一个用武之地。——所谓冰清玉洁,对于这把剑来说,可算得上如玉之秀,如冰之寒。
流云剑是萧慎丛太一宗剑境里自己拔出来的。剑境里面沉寂着上百灵剑,有不少是当年的符堂堂主亲自制作。“流云”是这位制作了不少佳品灵剑的堂主炼制的最后一把,不久之后这个人便死于血海奔袭一战中,太一宗也由盛转衰。
王骁拔剑出鞘比萧慎还要提前很多,可是他挥出剑的时候,并没感受到想象中惊涛骇浪一样的阻碍。他才出两招,面前的两头五行青炎犀就已经分崩离析。
或许分崩离析不适用于形容一般的动物,但是放在在这两头五行青炎犀身上,是毫无疑问的合适。两头五行青炎犀已经没有头颅犹然在,只是颈下被划了一到长且深的伤痕。这是最先的一招,王骁甚至没看到一直按着剑柄的萧慎是何时拔剑的,颈下的狭长伤口,立刻出现在五行青炎犀的身上。然后是肋条间抽筋剔骨的重创,链接筋骨处被势如破竹的斩断,招式带起的剑气刺人心肺、五藏、骨髓,而那一整条脱落的白骨上竟然看不到剑刻的痕迹。
这因为萧慎的剑刃,根本就没有碰到五行青炎犀的肋骨。单单是锐利的剑气穿过皮肉和骨骼,绞杀了五行青炎犀的五脏六腑。一眨眼的工夫,庞大的凶兽就被举重若轻的卸成白骨和血肉。就好像庖丁为文惠君解牛一样:
“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而那位执剑的修士,一个漂亮的剑花甩去了剑上的鲜血。王骁看着他剑锋上的明光,忽然剑身反射的刺目光辉,好像有些冷意。他心里一帧,再看的时候,萧慎早就干净利落的收刀回鞘。留下轰然倒塌的两只五行青炎犀在原地。
又好似“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大名鼎鼎的纯阳剑法啊……”王骁心里感叹到,却不由自主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萧慎听见了,微微一笑,向着王骁点点头,仿佛刚才冷然肃立的剑客都是假象,他有变成了那个友善的太一宗年少修士。
“不是有残篇流传到世上的那个纯阳剑法,这套新的纯阳剑法,是剑宗沈玉前辈亲自修改过的。”萧慎一只手之间,轻轻扣着剑鞘,手腕上的火灵珠也跟着滚动,指尖敲出金属清澈的声音。“气概三尺,龙吟九霄,而出入无形。”
“谨之难道是个剑修吗?”
王骁好奇地问道。
剑修和平常的修士并不加以区分,而是一类修士的称呼。他们平生只有一把剑陪伴修炼,并不钻研术法。有些修士觉得剑修是纯是为了打架,其实是个人云亦云的编造,真正的剑修能在日复一日的修行和练习中,能体会到比灵气更难以琢磨的剑气存在,进入金丹、元婴的境界,甚至剑气可以离体而化形。到了最终境界的剑修,可以做到天地灵气都可化剑。
剑修的水平不仅仅在于修为,更关于悟性。如何证道,以及证什么道,常常是剑修生涯的关键,若在元婴、化神证道之后,剑修往往能一日千里,不可等常视之。
能自如控制剑气的修士不多,其中大半都是剑修,所以王骁兴致勃勃地问道,差点忘了身在何处。
“我习惯于用术法,所以……也不完全算。”
萧慎回答道,随后一振衣袖,一股无形无色的拨动,推到远处另一头五行青炎犀的面前。隐没于半空中的灵火,到了接近敌人的时候突然显形,铺天盖地地烧向五行青炎犀的身躯。这些火焰并没有灼烧五行青炎犀的身躯,反而穿过那厚厚的皮囊,噗嗤一声全斗小时无形。下一刻,那五行青炎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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