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一,秋气渐浓,草木摇落,宜出行、祭祀。
辰时,曦光刚布满南淝河上空,已经变成黄色的芦苇荡随风动荡,水光潋滟,天朗气清,一日之晨。黄历上着今日宜新船下水,所以半个时辰前,有船家放了一挂爆竹,现在烟灰已经散去了,只留下一地破片。这时候不早不晚,水上营生的家里,人早就放了船出去,而城里的东市还没有开张,所以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远远的跑过来几匹马,马上几个人,宽袍博带,纵马在这长街上飞奔,要不是街上没什么人,肯定要引起一阵慌乱。马蹄哒哒的敲着石板路,这样硬的地面其实是有一些伤马腿的,但是这几个人,尤其是当中的几个少年人,在城里面闷了好久,也就今早放肆这么一回。走在前面的一个少年策马走到水边码头上,突然勒马回身。漂亮的枣红色骏马在中秋过后耀眼的阳光下,皮毛似乎泛着熠熠闪光,无比神骏,显然是这几天被照顾的极好。少年身披白色道袍,佩黑色腰带,带着宝剑和与玉佩,衣角袖口处缀着几颗灵石,清雅秀毅。他温和的捋了一把马鬃,枣红色骏马发出一声长长的骄傲嘶鸣。他轻轻拍了一下马头,翻身下马,没有踩到马镫,却很利落地落到地上。
同行的另一个人也是一个不到弱冠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玄色的文士衣衫,却不是宽袍大袖,而是便于活动的衣服。他相貌端正,气质沉稳,虽然外表看上去有时候会淹没在人群中,但是终究是会颖脱而出的一类人。这个年轻人姓耿名进,正是徽州富商耿昌盛的独生子。耿进一路跑来,也是神采飞扬的,但是却规规矩矩地下马,转身对另一个人说:“我们不妨在这里等一会赵医师他们吧。谨之,听说你以前没来过合肥。”
萧慎答道:“是,我以前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山上。”
“那谨之不妨猜一下这里是何处?”耿进一只手牵着马,另一只手扬起马鞭,指向水光动荡的芦苇丛,问道。
秋天的归雁有时候藏在芦苇荡中,偶尔飞起,直奔天空,再也不回头地飞走了。往年天气暖和的时候,很多南飞的大雁都留在南淝河、巢湖一带过冬。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天气冷,连大雁都不在此久留,只是趁着温暖歇息好了,再想着长江对岸飞去。
东临南淝河,望着北边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水草繁茂滩涂,萧慎沉吟了一会,笑着说道:“莫非此处就是古逍遥津?”
“正是。”耿进也笑道。“这里有过多少传说,打过什么大战,想来谨之必然是了然于心的。”
“略知一二。不过耿兄总是这么称呼我,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萧慎说道。耿进十九岁,还未行冠礼,因此也没有取字。听到这句话耿进略一思考,便回答道:
“其实在下也是有字的,是巢湖先生给我取的,准备在加冠的时候赐字。先生还事先问过我,和我说过。我家的规矩没有多少,不像是仙门早早取字,在家也没人这么叫我。以后谨之若不介意,便叫在下耿子朝就可以。”
“好,那便是子朝兄。”萧慎应允道。“其实我们宗门也没有这样的规矩,萧慎的字还是因为父母双亡,只留下我这一个,所以长辈才给我早早取了字,有自立的意思。宗门里面,除了我师姐深受师尊疼爱,才赐下名字,也兼有劝勉的意思,其他人并没有这些。”
“原来是这样。也对,听说你们修道的人,最后人家尊称都是要叫道号的。”耿进忽然想起了,了然道。两个人倒是早早的来了河边,码头上已经停好了一只不算小的乌篷船。旁边又有另外两艘大一点的,不知道是哪家人今天要出门。过完了中秋,今天耿进该回到学堂念书去,萧慎和赵听松、倩兮并婉然几个人有心拜访巢湖先生,于是也跟着一起去。
听到了耿进这句话,萧慎却摇了摇头,说道:“那是得了道的前辈,像是我这样的后辈,也无所谓这些的。”
“欸,谨之年少有为,何让他人呢?不是有谚语说着‘后浪推前浪’。”
从合肥城里,到长宁河并不算远,可是也不算进。想要一天的时间走到,那就要走水路,从南淝河顺流直下一直走到巢湖里面,再巢湖口长宁河上岸,不远处就能走到巢湖学堂。不过萧慎和耿进这次跑在了前面,而另外几个人是坐车来的,并没有这样早到。
在合肥城里的时光,其实有些乏味。萧慎虽然在山上能潜心修炼,但是到了在喧嚣人境,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安静带着的地方。如果他想修炼,那以耿昌盛对太一宗的敬重,或者说对向飞白都敬重,他住的地方肯定是无人打扰的。比如耿进回来的这几日,他在耿宅东厢房读书,所以有人过去的时候,从来都是轻手轻脚的。幸好后来赵家师兄妹在城里一个医馆坐诊行医,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有人来请,还要从小门挑着灯出去,看起来煞是辛苦。于是萧慎白日里经常就去医馆帮忙,有事时候配药或者帮忙用灵气温养一下丹药,让治病的功效都提高了不少。至于其余的时候,自然是拿出几本书看,或者钻研太一心法,想着以后在江湖上必定是免不了和人冲突的,还是多琢磨一些招式。
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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