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畏强击单者,名曰饕餮。
修真界还有传说,饕餮是夏王时的异兽,既施恩于先民,也代表贪婪。饕餮的一双眼睛盯着擅闯自己势力范围的外人,似乎时刻准备截杀萧慎。
萧慎甚至怀疑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能否成功地将“流云”从剑鞘里拔出。戴着饕餮面具的人一股灵识似乎在锁着他,但是他的修为萧慎却感觉不到,那么至少说,也有金丹的境界。金丹境界的修士萧慎不是没见过,师兄向飞白、小师叔玄阳都是。至于掌门玄漠真君,早就是元婴巅峰的境界,但是这些人从未对他表露过杀意。
面对如此危机,他反而镇定下来,按剑不洞动,寻找一丝脱身的机会。
饕餮贪婪的眼睛似乎对眼前的人感兴趣了一会,就不再觉得有趣,也并不想追究,只是隔空点了点萧慎,说道:“刚刚下山的小道友,遇到一点奇遇,不晓得其中利害嘛,也很正常。今天呢,我就先饶你一命,你我可以江湖不见。不过,奉劝你一句,以后切莫再多管闲事。”
这句话说得口气滔天,但是以此人比萧慎高上一层的修为,有些话即使说了,萧慎也只能默默听着。那人似乎有急事要办,带上鬼妖童子,一把拿起那张写了字迹的黄纸九妖走。妖童龇牙咧嘴地比划了一阵,似乎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走了。眼看他便要脚底生风,神行而去,萧慎微微张了张嘴。
有一句话,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旦讲了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是不讲,他心里总有一团疑云不慎明朗,何况萧慎灵识敏锐,他感觉的到眼前此人修为大概并不圆满,略有亏损的样子,真的争斗起来,他未必逃不了命。
俗话说的好,能问出“不知当讲不当讲”的人,八成是要嘴欠讲出来的。他一时心里百转千回,无数的思绪其实早在他想起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好了。萧慎扬声说道:
“那请问这位道友,和光同尘,与时舒卷一句,究竟作何讲?”
那双锐利如枭的眼睛蓦然盯上了萧慎,和之前的对视不同,这回从他的一举一动里,萧慎读出了许多威胁的意味。忽然之间,那原本放在身侧的武器,直接点到离他心口不到两尺的地方,那人在他面前站住了。
这一抬手,从他袍袖子里面露出随意挂着的半红半黄的甘玉,雕以凌霄花,正是仙门出身常有的物品。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这句话本来演化自《道德经》中的一句: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这原本是极其隐逸而不与世俗相的道理,争曾被凌霄宗引以为宗旨。随着修仙南派、北派的演化,凌霄宗逐渐世俗,其和光同尘掺杂了入世的想法,不免变成了含蓄不显、顺势而为的做派。
反观太一宗,虽然一开始是以与天地争立道,但是在南派出尘入仙的主流裹挟之下,其实是远离俗世最甚的,直到这一代为止。
萧慎僵立了不知多久,冷汗仿佛已经湿透了已经。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执剑的手蓄势待发,等着对方给出一个答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
饕餮纹面的人忽然笑了,笑声慢慢变大,变成了响彻河滩、翻动波浪的狂笑。河岸树林里枝叶一阵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笑声震动,还是因为乌鸦从中间飞过。乌鸦大概是被笑声惊扰了,远远地叫了几声,加入了聒噪的行列。而那狂笑着的人,风吹动了玄衣上银绣的飞羽,也像是带着金面具银羽毛的乌鸦。
“你这样很像我师弟,自己学艺不精,还要追慕先贤。你们太一宗的人,还不如回去修自己的大道,以后多出几个剑宗,何必效仿这等不得好死的事情。”
他收回了木棒,散漫地用一只手敲着金光闪闪的符箓。这法器一收,风和浪便平息了。
“那阁下就不畏惧这所谓不得好死吗。”
萧慎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那人又笑了:“你知道我这拷鬼的法器叫什么名?我按修士的传统在出山选剑,没有和灵剑结下缘分,却选到了它,它的名字叫‘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在萧慎眼前一晃而过,那人的手从法器上划过,复而将玉佩拢到自己手心,毫不在意地把玩了一会,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
“蛟龙入水,必然兴风作浪,不像那些为世俗的仁义礼信所拘束的人,我当时就悟了,这才是我命里该有做的事情。”
“那我不这样觉得。”萧慎笃定地说。比起在术法上打败他人,饕餮修士好像更在乎自己的处世道理是不是对的,他轻蔑的“哼”一声,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走着瞧。我等着看你们一败涂地的那一天。”
刚走一步,他又回头扔出一张符纸,萧慎来不及反应,符纸便翻卷着贴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既然纸上的字你已经看过,那只好给你个教训,定你两天两夜,事成之后,你可以自行离去。”
——
河边风大。
风大但是人迹罕至,在这股东南风坚持不懈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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