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瘦汉子就这么直挺挺的仰倒了下去。
瘫倒在船头,鲜红色的血液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眼睛瞪大,瞳孔里残留着惶恐与意外。
在他的刚刚气绝的尸体前,那绝色少女一手握着没入咽喉的“洛妃”,一手无力的垂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平复着刚才暴起动手造成身体里紊乱的灵气。
极近距离下旁观了这场瞬杀的少年,面色呆滞,好像还没缓过神来。
可是现实没能给这个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少年哪怕一丝缓冲的余地,少女“哇”的一声,一口鲜血陡呛出来,染红小舟。
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好似快要直接晕倒在地,陆暮下意识往前几步,一把接住。
少女没有多想,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走!”便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可这次完全没有刚才的温香软玉了,如同仙子一般的少女浑身发抖,冷汗从额头冒出,眉头紧蹙,体温一降再降。
春阳之下,陆暮却不断的从怀中感受到了寒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少年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在杀人的恐慌不住袭上心头时,平素里所装出的稳沉不断崩溃。
但是,终归还是有点作用,陆暮稍稍强自镇定下来。
怀里抱着少女,面前是喉咙破开一个大洞的武修。
心里暗暗忖道,我不知道她的伤势是怎么回事,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先处理尸体!万一要是再有人来,看见这具尸体,我们必然暴露。
当即,陆暮把怀中的少女拦腰抱起,所幸,少女的身子很轻,陆暮也能轻松抱起,快速的进了船篷,放到椅子上轻靠着。
随后,马不停蹄的前往船篷外,强鼓着勇气凝视着死相还算不上多凄惨的武修,思索着处理办法。
沉湖?不行,没有重物,没有绳索的情况下,万一浮起来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上岸再埋?倒是可行,不过时间上可能来不及,而且,虽然自己并不是很了解所谓的武修,万一他们有什么办法追踪怎么办?
等等!
为什么一定要藏起来呢?
陆暮眼神陡然一亮,连忙将那汉子的尸体也拖入小船篷。
双手带着点颤抖但又坚定的开始划动木桨,不断靠岸边划去。
也许是运气不错,直到陆暮靠了岸,也没有人过来。
但陆暮还是颇为不安,仿佛暗中有人在注视着他似的,心里总是浮起担心和焦虑的情绪。
尸体就直接被遗弃在了船里。
一直到陆暮轻抱着少女离了惊蛰湖、进了树林,还是没有人追来,终归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周围群山葱茏,高达林立的树木和宁静还是给了陆暮极大的安全感。
慢慢静下心来思考,现在这样子,自己是不可能去找刘世风和河洛他们的,不说怎么解释少女的来历,就算收留了也容易引火烧身。
如今破局之法,只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追捕的人完全不是普通人,应当便是那说书人口中的江湖武修了。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遇到了只能束手就擒。
啊!?为什么自己昏了头救了她啊?自己应该平平安安的游湖,准备府试,按规矩,一举成为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的。
要是现在…我撇下她自己走,会不会没有这些事端?
可是,看着怀中眸子紧闭、不断颤抖的少女,受娘亲影响下心地还算善良的陆暮终究忍不下心直接把她丢在这荒山野岭里。
当然最主要的吧,咳咳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陆暮抱着她,往前走了差不多半炷香。
就看见前方重重的树叶掩盖下,隐隐约约好像…有条石道?!
怎么可能?这四周荒无人烟的,就只有一个惊蛰湖,而且人也不常来,谁没事干修一条石道啊?
但抱着几分好奇,陆暮还是忍不住朝那条石道走去。
青色的石砖上落满灰尘,杂草虽有,但不太高,看来是有人定期清理的,只不过时间间隔较长罢了。
曲径通幽,顺着这石道不断往前走,眼前就是一座古意盎然的亭子,檐角稍勾,青瓦层扣。
而正面则挂着一块依然落满灰尘的木匾,上面两个苍劲有力的行书:惊蛰。
落款则是颇有几分大家风范——幽州太守张非白。
陆暮当即反应过来,此地再过几日便会举行惊蛰诗会,太守嫡女所主持,那有这么一座亭子自然也不会奇怪了。
只是不知道这亭子看着也不大,到时候怎么够人坐?
陆暮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怀中少女的伤势。
就近随手拿衣袖一拂,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少女放在美人靠上。(美人靠:即凉亭中那个坐的地方,也叫吴王靠)
“美人靠,美人靠,此时真是名副其实。”仔细端详着少女脸色的少年脑海里突然飘过这么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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