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里驶出一架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城墙门口,随后的侍卫军里走出一个披着黑铁盔甲的都尉,他制止了屯长的马刀。
那个坐在战马上不可一世的屯长在他面前似乎连腰都直不起来,他端坐在马背上缓缓走了过来,屯长的马刀停滞在空中却怎么也不敢挥下去。
“老丈犯了条例,自有官府论断,什么时候轮到你越俎代庖?”那个黑铁都尉骂道。
屯长从马上跳了下来,弯腰施礼道:“见过都尉大人!”
紧紧牵着马辔绳的王老六心底升起一丝生还的希望,屯长又说道:“老丈触犯条例,不管是官府还是提刑司都是一死,前日二王爷有令,凡是触犯宫墙的平民,一律当场格杀勿论!”
那个黑铁都尉横了屯长一眼,大喝道:“你敢拿二王爷来压我?”
屯长立即把腰弯的更低了,连忙说了一句不敢。
黑铁都尉下了马,从腰间掏出五十两银子塞进王老六的手里,转过身看着屯长,轻叹一声说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丈与一匹跛脚的老马能构成什么威胁?放了他们吧。”
屯长难为道:“可是二王爷那里……”
黑铁都尉轻轻地咳嗽一声,用手一指,示意屯长看向那辆停在宫墙边的车架,淡淡地说道:“该听谁的,你应该明白。我不希望我的属下是蠢材憨货!”
屯长抬头看了自家都尉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踏上马继续沿着宫墙巡视。
黑铁侍卫刚准备离开,王老六紧握着稍微有点重的银子,上来拦住了他。
黑铁都尉以为这个落魄潦倒的老丈跟那些乞丐一样贪得无厌,拉下了脸,冷冷地说道:“今日能够饶恕你冒犯宫墙之罪已是不易,不要得寸进尺!”
王老六摇摇头,指了指远处的华丽马车道:“我只是想问问将军,是将军为老朽作保,饶恕老朽性命,还是马车里那位贵人命你如此做?”
黑铁都尉微微一笑道:“还算你识相,要不是马车里的贵人见你孤身一人可怜,又岂会为你作保饶你性命,你可知为了救你,那位贵人要承担多么大的风险?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把话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王老六点了一下头,将五十两银子送还给黑铁都尉道:“老朽残喘苟活至今已是万幸,无功不受禄,这些银子老朽是万万不敢要的,否则老朽与那些乞丐何异!”
黑铁侍卫深深看了王老六一眼,临走时将布袋里的银子丢在王老六跟前,淡淡地说了一句:“公子说了,你那匹跛了脚的老马值这个价,好自为之!”
王老六看着黑铁都尉上了马,马车缓缓朝西街驶去,心里五味陈杂,弯腰捡起了装着银子的布袋,牵着跛脚老马离开了宫墙。
远处那位屯长看见华丽车马走远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声吩咐守城的门将道:“传令下去!闲杂人等靠近宫墙三丈一律处斩,绝不姑息!”
……
一行车马行使在主道上,身后紧随着七八名悍勇军卒,来往行人纷纷张望,眼里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进入西街,人潮涌动,水安歌从纱窗外瞧了一眼,街市繁华,人烟阜盛,自是与他在外流落的荒僻小镇不同,三个月间水安歌经常在人烟稀少的大漠里赶路,只看得到黄沙,只听得到狂风,陡然进入喧嚣的街市,让他忍不住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摆脱极度贫困的水安歌似乎有花不完的精力,他掀开纱窗望着街市上的热闹傻笑,用嘴接过元春剥好的柑橘葡萄,时不时坐到元春左边,又坐到右边,接连好几个来回。
元春笑着将他按在座位上,剥了一瓣柑橘塞进水安歌的嘴里,又佯装不高兴道:“老老实实坐好,不然你休想我给你剥橘子喂葡萄吃!”
水安歌终于不再打闹,双手抱胸头靠着车窗,整个人跟着马车一起摇摇晃晃。
坐在柔软的绸丝坐垫上,背后是大红金钱蟒靠背,左手边是石青金钱蟒引枕,旁边紫檀楠木桌几上放着一盘各色瓜果,由婢女元春剥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他嘴里,无一不显示出皇族后裔的奢华与高雅。
水安歌闭上眼久久回味葡萄的甘甜和婢女天然的体香,还在几天前,他跨在马背上磨得屁股出了血,手上由于握久了缰绳和双刀都是老茧,一双翘头长靴因为囊中羞涩久未更换,双脚被炙热的黄沙烫得通红。
那时候他就跟胯下的老马吹嘘,他以前可是贵族公子哥,穿着绫罗绸缎,出门坐最豪华的马车,吃饭从不自己动手,身边多少美娇娘对他暗送秋波,可是他从来不理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们,还有那几匹汗血宝马他都是当做小白兔养着……
每当这个时候,老马就会一边撇嘴,一边唏律律地叫唤,似乎在嘲笑水安歌穷疯了,天天做大梦,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楚。
于是水安歌发了誓,回到都城就给老马建一个豪华的马房,备上好的精饲料,和几个体型富态的母马,让他好好颐养天年。
老马总是低着头敷衍过去,或许在他眼里,那些虚无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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