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水河的波浪声隐隐约约传到他们耳边,小家才说:“大叔,如果我们能常住在这河边,不用整日颠簸,那多好!”
“好是好,不过,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走到哪都挨受到地主老财的欺压剥削。这儿的穷苦人也是装满一肚子苦水的。”杨厚实语顿一下,说,“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早上我们碰见的那个女人吧……”
“那女人怎么啦?”小家才不知底细,追问道。
“她男人刚刚死去不久。”
“啊?”小家才惊讶地向大叔投去半信半疑的目光,好象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杨厚实内心涌上一股隐恻之情,说:“你不见她头发上扎着一根白布条吗?唉……死去了男人的女人,日子是很难熬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码头下面走,小家才说:“大叔,我们劳累了一天,浑身酸臭臭的,干脆到河边洗澡去。”
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蹲着一个女人,她正在用棍棒棰洗衣服,她洗着洗着,刚想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目眩,便往河水里面栽下去。
旁边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女人看见了,急得大声呼喊起来:“救命啊!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哪,有人落水啦!”
杨厚实听到喊声,看见那女人正在河里一沉一浮地挣扎着。他心急如火,一个箭步跑到河边,“扑通”一声,跃入河里,很快把她救上岸来。
杨厚实一看,原来正是早上碰到的那个女人。她浑身软巴巴的,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地往外吐水。
洗衣裳的几个女人焦急万分地跑来,围在落水女人的身旁,说:“方嫂,你、你怎么啦?”
叫方嫂的女人睁开一双失去光泽的眼睛,软弱无力地摇头,她没有神气回答大家的话。
“哎,幸亏这位大哥来得快,不然你就没命啦!”
一个女人对杨厚实说:“唉,这方嫂身世也够可怜的,她男人去年除夕那天到山上吹柴,不幸摔下山崖死了。她痛不欲生,几次想投河自尽,在我们的劝慰下,她才好不容易安定下心来,没想到,今天差点淹死在河里。”
方嫂吐出几口水之后,浑身没劲地坐在石头上,她静静地望着河水,一言不发,她大概又想起死去的男人。
杨厚实松了一口气,他安慰道:“大嫂,你身体有病,以后到河边来要小心点。”
另一个女人对杨厚实说:“大哥,你就送她回去吧。”
方嫂休息了一会,才感到精神好点,她望着眼前的救命恩人,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大嫂,我送你回去吧。”杨厚实帮她拎起装着衣裳的竹篮,转脸对小家才说,“家才,你在河边洗个澡吧,我先走了。记住了,不要下河里洗,啊!”
小家才“嗯”一声。
走到码头上面,方嫂的女儿急冲冲地迎面跑来了。她方才听人说,她妈妈跌下河里,顾不上做饭,就冲出家门口。她跑到跟前,一把拉住母亲的手:“妈,你怎么啦?”
方嫂声音微弱地说:“阿杏,妈没事啦,咱们一起回家吧!”
回到家中,方嫂叫女儿道:“阿杏,还不快拿张板凳给大叔坐坐,都是他救了妈妈的命。”
阿杏长着一双天真活泼的眼睛,年纪约有七、八岁,她个子不很高,脸色虽然不怎么红润,但很美。她端过一张凳子,说:“大叔,您坐。”
杨厚实坐下,见她委实伶俐可爱,使问:“小妹,今年多大啦?”
阿杏脑袋一歪,对大叔作了回答。
“真是聪明的乖孩子,这么小岁数就能帮妈妈摆摊了。”原来,白天在集上第一个拿青菜抵作补搪瓷盆钱的就是她,杨厚实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很深。
阿杏听到大叔夸奖她,心里很高兴,她也故意反诘说:“跟你一块来的那个小哥哥才乖呢!看样子最多10岁,就跟你出来闯世界了!”
“唉,还不是苦日子给逼出来的!”杨厚实叹了叹气,简单地把小家才的身世说了出来。末了,他嘘出一声长叹,“唉,出来混饭吃,日子也难熬啊!”
听罢,方嫂内心动了隐情,她看着前这个朴实健壮的汉子,嘴唇微微翕动,话儿刚涌到喉咙,可又不知如何说好。她向他投去一束灼热的含着几丝羞赧的目光,正当杨厚实的目光与她相碰时,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杨厚实目睹此时此刻的情景,站起身来,说:“大嫂,天快晚了,我该回客栈去了。”
方嫂急忙说:“急啥,在我家吃顿晚饭嘛!”说着,她站起来,把他挽留下,“你坐着,我去做饭。”
小家才洗澡回来了,阿杏见到他,高兴地开口道:“小哥哥,你回来啦!”
他点头说:“嗨,在这条河边住着,真好,大热天游水洗澡,又痛快,又惬意,再旱的天也不用发愁!”
阿杏接着说:“那你们以后干脆在这儿长期住下来,不用走了。”
“不走?好是好,可惜我们总不能象鱼那样,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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