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秋千节。
天朝上国,到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皇宫里,也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天。从上到下,妃嫔、宫女们,都换了新装,从云髻到画眉,从花黄到剪纸,从绫罗换到纱衣,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而皇宫内的各大沟渠、河流等都经过了特别的疏通,柳枝温柔,春水潺潺,无限风光。
每一个宫都设置了秋千架,秋千架上纱绢飘扬,剪裁堆叠,妃嫔们想方设法别出心裁,都希望自己的秋千架最醒目最出众。
因为,这一日,皇帝大人会亲自考核。考核的内容便是,妃嫔们在秋千架上剪叠各色丝绢,以红绿为主,一人持剪,宫女妃嫔们则分为两拨,看谁捡的红色丝绢最多,谁就是胜利一方。赢的一方,按照丝绢的条数赏赐钱财,得到侍寝的机会,输的一方,要筹备酒席。
裁判,便是皇帝大人。
一大早,妃嫔们便浓妆艳抹,各自使出看家本领,聚集到宽广的鹿苑里。长期的深宫生涯,这是难得的娱乐,谁也不愿意错过机会。
但是,皇帝还没来。
妃嫔们眼巴巴地等着,谁也没有心思先自娱自乐。
果然。
再往前,那股幽深的陈腐的味道就减弱了。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一些东西:衣服、被褥、洗漱用品……
不对,冷宫之前都没有这些。
这是新送来的,看样子,质量还不错。
原来,传闻是真的。
肯定确定以及肯定是皇帝大人下令送的。
不然其他人谁肯去巴结这个穷途末路的主儿?
一个男人,成千上百的女人,狼多肉少,危机感立即来了。
今日周皇后蹲在这里,没准儿,明日自己就得呆在这里。
所以,要把一切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
周美人率先发难,小手绢闪起来,扑洒了特殊玫瑰香粉,香气袭人,巧笑倩兮:“哟,陛下,您瞧,有些人,还真是怡然自得……”
那时,夏氏正枯坐在院子里,背对着众人,仿佛对这一切,不闻不理。
皇帝立即雄起了,咳嗽一声。
旁边的太监高凤会意,立即尖声道:“陛下驾到。”
夏氏不是聋子。
何况这么大的动静,慢慢地起身,走过来,躬身行礼。
众人这才把她看得分明。
她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烟灰,面容无限的憔悴,就连蜷缩不安的手都是黑黢黢的。早已没有了昔日皇后的盛气凌人,如一个等待秋后处斩的囚犯。
周美人厌恶地掩着鼻子后退一步。
狐疑了:难道,她并未得到善待?
慢吞吞走过来看热闹的马夫人也轻笑一声。
这个女人要咸鱼翻身?
那肯定是遥远的传说而已。
只有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人——惊讶,骇异……就如看着一个变脸的高手。
这个楚楚可怜,低眉顺眼,如地狱里走出来一般的女人,就是那个吹笛子烤天鹅肉吃的曲线窈窕的女人?
他揉揉眼睛。
但是眼睛并没花。
他肯定,一定以及确定——自己遇到了一个会变脸的女人。
每一个转身,都是一张不同的面孔。
但是,周美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毕竟艺妓出身,青楼也如战场,美女们要脱颖而出,成为头牌红旦,那也是需要炒作的,色艺双全,心计过人……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
好色如命的皇帝,怎么可能不时到冷宫,看这样一个脏兮兮的,野狗一般的女人?
但是,蹊跷究竟在什么地方?
她左思右想,看不出任何的猫腻。
她掩口娇笑,“陛下,臣妾有一个想法。”
皇帝随口问:“美人儿,什么想法?”
“这几日,取玉露的几名宫女都生病了,人手很紧张……”
聪明人,一句话就知道了。
皇帝一拍大腿,有了。正愁找不到什么办法治理这个废后。
如今,机会可不就来了?
废后取玉露,废物利用。
真是妙极了。
他哈哈大笑,大声宣布:“夏氏,你明早率队去取玉露。”
低眉顺眼的夏氏只是躬身领命。
不经意地看一众离去的美人儿,碰到周美人的目光,带着无限的愉快,意思在说:整不死你丫的才怪。
第二日一早。
破旧的柴扉外,传来宫女拖得老长的声音:“废后,该去取玉露了。”
两名宫女阴森森的面容,憔悴而苍老,各自手里拿着一支玉簪一个玉瓶,又递给她同样的一套装备。
所谓取玉露,便是皇帝前不久听从了方士的话,说每天早上收集桂花树上最新的露珠喝半碗,坚持下去便会长生不老。这种活,必须在晨曦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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