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辉一直站在厕所旁边,看着两个士兵走过自己面前,正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跟在士兵后面的张学思突然定定的看着沈辉,沈辉狐疑的迎上张学思的目光。
“扣户苍猿时献果”一道细微的声音钻进沈辉的耳朵中。沈辉一愣,同样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接出:“守门老鹤夜听经。”
沈辉站住脚步,只听张学思低声说道:“武汉不能去了,一会伺机跳车。我在铁路边点一丛篝火接应你。来来来,让一下,很快就检查完。”最后一句,张学思突然提高声音。沈辉侧过身子,让出一条更宽的道路。
张学思走进另一节车厢,指着一个寸头小伙子喊道:“抓住他”
火车缓缓开动,从窗户向外面望过去,漆黑一片。沈辉不动声色进了厕所。火车顶着一道浓重的黑烟开过,一道黑影从窗户一跃而出,落地后顺势打滚卸去大半的力量才缓缓站起身子,一瘸一拐的沿着铁道向着前方的光亮处走去。
张学思躲在树后,待到看清楚来人后才从树后出来:“你没事吧?”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初冬的夜里寒风刺骨,沈辉看都没看那堆篝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学思搀扶起沈辉:“跟我来。”
军用吉普在一户农家门前停下来。张学思扶着沈辉下来,推开门:“这里附近没有人家,不容易引人注意。你在这里先避避风头。过了这阵,蝴蝶会想办法同你取得联系的。”
沈辉环顾室内,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干净整洁,灶台上堆着新鲜的蔬菜,显然是刚刚置办的。“这里原来的主人去哪里了?”
“今天下去回四川老家去了。”张学思淡淡的说道。
“这次多谢你。”沈辉虽然有觉察,但是还是没有想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保重。”张学思掩门而去,沈辉也没追问,一声保重就等于两个人不会再见面。
张学思回到龙王庙已是十点,还是白天那个副官迎上来:“张参谋你去哪里了?”
张学思边走边摘下白手套:“抓回来的逃兵在哪里?”
“还在马圈捆着,等着您回来处置呢!”副官掐媚的说道。
张学思还没走到马圈就问道一股刺鼻的味道,昏黄的油灯照耀下,勉强够看清楚地上捆着一个人,糊了一声的马粪,口中塞着一堆干草。看到有人来了,双眼睁的跟铜铃一样大,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为什么要当逃兵?”张学思蹲下来,掏出他口中的干草。
“我不是逃兵,是军座差我出去办事的。”那个人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大声嚷嚷。副官凑近一看,低声对张学思说道:“张参谋,好像真是军座身边的人。”
张学思突然来了兴致:“军座差你办什么事情?”
“军座让窝,让我……”那人看了张学思一眼,不确定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
“军座让你做什么?”张学思厉声斥责。
“部队明天就要开拔到前线,军座让我在后方给张参谋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人说完悄悄的看了张学思一眼。
张学思勃然大怒:“胡闹,简直是胡闹。”说完抬腿就走。那个副官悄悄跟上来:“张参谋,你看这,那个人怎么处置?”
“你问我?我问谁?要不要我再去请示一下军座?”张学思冲着副官就是一通吼,那个副官摸摸自己的鼻子,自去马圈放人。
看着副官走远,张学思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微笑,不远处于学忠的副官走过来:“军座吩咐了,一切听张参谋的,现在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多谢军座,回去歇着吧。倒是辛苦马圈里的那位兄弟了。这点钱,你们拿去买酒吃。”张学思摸出几块银元,放在于学忠副官手里。
张学思走进屋子里,卸下腰间的皮带,放在桌子上,枪套里的勃朗宁露出半截枪柄。张学思有片刻的愣神,枪柄上的“思”字,苍劲有力。张学思蓦然想起,苏长林今早有出发前往上海,“雪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能给日本人做事?难道你忘了国仇家恨吗?”
上海,宪兵司令部会议室。张涵雪的头重重栽在桌子上。桌子对面的楚晟文站起身子,将大衣披在张涵雪肩头:“雪儿,你要是困了,就在我肩膀上靠一会。”
张涵雪摇摇头:“这么晚,让我们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楚晟文细心的将大衣给张涵雪裹好,低声说道:“侦听处的人发现昨天有人向外发报。”
“你是说有人偷用宪兵司令部的电台向外发报?”张涵雪随即反应过来,看看会议室中满屋子中哈欠连天的人,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难道这些人里面还有其他部分的人?或者说这是松岛宁田为了引蛇出洞而故意设的局?“看来日本人也不是完全信任你。”
楚晟文听出张涵雪语气中的嘲讽,倒是淡定,不轻不重的说道:“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就静静的看戏。”
“我要是你,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我。”张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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