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街,一处茶楼的二楼包厢。
男子装扮的顾千金敲了敲包厢的门,三短三长,很快,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待顾千金进去之后,楚蒹葭立刻关上了房门:“千金……”
顾千金抬了抬手,示意她向内室走去。
“千金,绝地车马行的事情我听店小二说了,你没事吧?”
“如果有事,我还能来这里见你吗?”顾千金淡笑,随后又说:“放心,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京?我尽快安排。”
“我并不想出京。”
顾千金闻言,神色微怔,就听到楚蒹葭已经继续说道:“千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把我安排在这里,而不是郊外或者什么偏僻的地方了。
我这辈子,就是为了胭脂水粉而活的,如果不能去调制这些东西,我真会觉得,我的余生和行尸走肉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前半生为了那些达官显贵而活,结果,最终却是他们要置我于死地,这后半生,我想为自己而活,让我的手艺能在百姓中们也得到传承。”
出了京城,也不是不能调制香了,去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不是更安全吗?
顾千金知道,楚蒹葭之所以想要留在京城这个危险之地,也是因为,想要帮助她,因为顾千金有时候也会让其调制一些有特殊作用的香料。
只是……
“蒹葭,你该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只局限于一时,而不是一世。”
楚蒹葭抬眸,看着和韩琓的神韵有着几分相似的顾千金,眸中多了几分温柔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坚定,最终,她一言不发地向屏风后走去。
半盏茶的时间后,楚蒹葭终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顾千金看着眼前那个面容不变,但是左眼周围有一块手掌大的红色胎记,几乎覆盖了半个左脸的女子,如果不是看到她就是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顾千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楚蒹葭。
“你的脸……”
楚蒹葭有些歉意地看着顾千金,微微捂住了自己的脸:“吓到你了吧?我刚出生就有胎记,而且这胎记是越长越大的,也许以后还会更大,长期以来,我都是用胭脂水粉遮盖的,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都这么可怕了,别人看到我都会嫌恶地躲避,还有谁会认出,我就是那个尸体都已经自焚了的楚蒹葭呢?”
难怪,顾千金之前觉得楚蒹葭面上有许多细微的皱纹,现在看去,她那另外一半没有胎记的皮肤很光滑细腻。
楚蒹葭却拿出胭脂盒,把另外一半脸上也涂抹的黑了些,这样看去,却是比之前更丑陋了几分。
楚蒹葭却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转头看向顾千金:“你还能认出我吗?”
顾千金只是淡道:“如果你心意已决,我尊重你的决定。你现在是想去哪?”
“玲珑坊。”
玲珑坊,顾千金听过,是一家专卖百姓使用的胭脂水粉的,而且还物美价廉,听说掌柜的也不错,经常会为乞丐施粥,楚蒹葭要是去的话,也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蒹葭没有要顾千金的帮忙,这样反倒是会暴露了她自己,而且,凭着她的手艺,她相信,玲珑坊的掌柜的也一定会招收她的。
最终,楚蒹葭果真如愿以偿了,去了玲珑坊。
顾千金就给了她一方帕子,素白的锦帕,上面什么都没绣:“如果有事,就派人拿着这帕子去云王府找我。”
楚蒹葭并未拒绝,毕竟,她之所以留下,也是想要帮顾千金更多。
为了避免太过招摇,顾千金是独自一人前去的茶楼的,刚回到寒院,红椒就急忙道:“小姐,出大事了!徐府派人来提亲了,说是择日就会迎娶顾仙慧!”
说着,红椒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姐,你说这顾仙慧究竟是给徐世子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他怎么就突然这么想不开呢?脑子长草了这是?”
看着她绞尽脑汁还不得其解的样子,顾千金当下轻敲她的脑壳,随后看向玉梅,示意她说说。
玉梅便说道:“依照奴婢看来,顾仙慧并未被徐世子下迷魂药,而且,徐世子在她手上栽过一次了,是绝对不可能再栽第二次的。奴婢总觉得,徐世子这么做,一定是有后手的。”
闻言,红椒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了,当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我都能猜出来,徐世子不会真心要娶顾仙慧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啊?”
顾千金看着齐齐地看向她的两双眼睛,当下微微耸肩:“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如何清除?静观其变吧。”
不过,顾千金却能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顾仙慧的死期不远了。
徐宗廖答应迎娶顾仙慧,说是为了给顾家一个交代,然而,顾仙慧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她自然会想当然地认为,这只是徐宗廖的借口,其实,他是真的对她有感情的,碍于顾晟,不好明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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