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涵在首饰店中取走了打造好的一套宝石首饰,便迫不及待的赶回了临安街宅子中。
他喜欢给夏青青带礼物,尤其喜欢夏青青收到礼物时候欣喜快乐的表情。
就算夏青青现在不能够化出人身,还是棵树,柳子涵也还是兴致勃勃。
至于柳府,柳子涵认为不着急,回头再和柳老爷交代李家退亲的事情就好。
只是回到了临安街宅子中,他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是近乎凋零了的桃树。
柳子涵开始心慌,担心:“青青,你看我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上次不是给你了一捧宝石吗?我让纤巧阁的人专门打造了一套首饰,这是其中一套,很配你,你不看看吗?”
没有丝毫回应。
柳子涵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手中捧着打开了的盒子,盒子中的宝石首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各色的光芒,灿烂美丽,耀眼动人。
可是这般美丽的首饰,却换不会桃花枝头的一下摇曳。
“青青,你别吓我。”
柳子涵的声音有些轻,眼中却藏着害怕。
他害怕过第一次,是那一晚上荒园中大火起的半个京城都可见的时候,那一晚上护不住一棵桃树,眼睁睁看着其被烈焰焚烧的时候。
害怕过第二次,是身中千千情丝,身处寒潭之中,眼睁睁看着夏青青附身的木偶人化为桃花瓣的时候,看着那一棵好好的桃树被蛊虫穿过了百十个洞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是第三次害怕,一次比一次害怕。
害怕着夏青青再也不会回应他,再也不会清醒过来,或者说,像是先前突然来到他身边报恩一般,突然离开了他的身边。
无法寻回。
“青青,我最讨厌不告而别,还有被抛弃,你不要做我最不喜欢的事情,好吗?”
柳子涵还在用着商量的语气,里面却蕴含着不该存在的脆弱。
柳子涵猛的合起手中的盒子,转身便要走。
他怕自己再留在这里会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不管夏青青是真的不告而别,还是再次出了事,总要找个明白人帮帮忙。
柳子涵此刻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有些神异的本领。
身后隐约传来了声音。
柳子涵眼底泻出惊喜:“青青。”
男人转过了头,眼睁睁的再次观看了一场桃花眨眼绽放至酴釄的画面。
柳子涵看着眼前绽放满枝头的桃花,先开始是欣喜的。
先前一次眼看着桃花尽情绽放的时候,桃树上面的虫洞消失,桃树生机复原,夏青青甚至能够和他说话了,所以柳子涵是无比欣喜于再次看到这满树桃花绽放的场景的,这代表着生机,代表着夏青青无事。
也代表着夏青青一直都在,没有离开。
且桃花再次绽放,比先前绽放的还要娇艳灿烂,他怎么能够不开心。
只是开心了一会儿,柳子涵看着那比先开始还要娇艳灿烂的桃花,理智慢慢的恢复了,突然间便有些莫名的心慌。
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一般。
男人听到了鸽子的咕咕声,转头望去,先前一直赖在桃花树枝头,赶都赶不走的胖鸽子,此刻站在一边的亭子顶,向着这边眼巴巴的瞅,却不敢往前靠。
心底生出点儿疑惑:“过来。”
柳子涵对着胖鸽子招手。
胖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男人的手臂上,站稳了,便要梳理羽毛。
柳子涵振了振手臂,指了指桃花树:“先前不是挺喜欢在树上呆着的吗?怎么今日不上去了?”
仿佛鸽子能够听懂人话一般。
胖鸽子也顾不得梳理羽毛了,转了个头,用肥肥的屁股对着桃花树,代表了拒绝。
柳子涵看着桃花树,他发现这株桃花树有些陌生,那是一种感觉,没来由的感觉。
男人的手伸出去,轻轻的碰触到树身,树还是那棵树,树的每一寸纹理,柳子涵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毕竟,他先前将树从荒园子中移出来之后,和园丁学着亲手保养这棵桃树的。
这些日子只要在这宅子中,只要有时间,柳子涵都会过来看桃树的,若是说世上有谁比他还了解这棵桃树的样子,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柳子涵很确定树还是那树。
失笑了下,男人的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来真的是最近累着了。”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产生此树非彼树的错觉呢?
男人在笑,眼底却有一丝浅浅的迷惑,伸出手臂,将有些呆不住的胖鸽子放飞。
“青青,你现在能够化身出来吗?”
即便失笑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柳子涵心底那隐隐的连自己都觉得不靠谱的怀疑,却总是无法彻底的消散,让他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桃花树摇曳了一下,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是对他的回应,与先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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