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在流动与漂浮,每一粒从流沙的河中腾空而起的沙充满了整棵巨树的上下左右,每一个方位都不容错过的充斥着独一无二的金之色泽,映照在你的眼瞳中央,就是自带圣洁光芒的普照阳光,似乎吹散了你心中所有的不快,而这种不快,总是能够随着沙土的飘扬与陨落,再度转而复生,在每一个细节上开出一小朵嫩嫩的花。
沙土漫天飘荡,沉沉浮浮,最终落回在每一条它们之前从之陨落的枝条上,慢慢结为一个小小的金晶,再从那小小的金晶里,长出一星半点的嫩芽和小花。我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终于明白了这世上其实还是有所谓的真理与奇迹,最起码在人鱼族这里,我不再感触到人类世界里的那股无奈与惆怅,因所有的一切在他们这里,都最终会变得圣洁和单纯起来,就好像此时此刻依旧从克罗托夫人那两张薄薄的唇瓣中流淌出来的颂歌一般,令人沉醉。
她的声音中好似带着魔力一般,能够将时间与空间在此刻划破,继而又在这一片无比神秘的地方重新构造起一个新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中,所有的人与物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地位和价值,无论你是谁,也无论你来自何方,只要你有幸亲临当下这个场景,你便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和未来,这并不是耸人听闻,因为秘境人鱼族在最早和人类相处的时候,就是以帮助人类实现自身愿望与梦想的伙伴,当你找到他们的时候,而他们又恰好喜欢你,你就能顺顺当当的实现自己祈盼已久的梦想。
这一点和当今存活在云图大陆上的尸鬼一族是很相像的,毕竟死神就是以实现心愿来兑换人类生命的,只要你肯付出这个代价,那么至少在死神眼中,没有什么是不能帮到你的。在经过上一次尼雅大街的那次事件以后,我渐渐开始发现,就算是尸鬼,也并不是完全不带人类情感的,恰恰相反的是,也许众多尸鬼中的几个,并不想要变化成为真正的那副丑样子,而只是造物弄人,他们出卖了自己的梦想与心愿,那么生命自然也会背叛和出卖他们。
点点细沙从天而上,终究全部回到了那棵巨树之上,长出了一片片鲜绿的嫩叶和粉嫩的花骨朵,我隐约闻见了从树梢上飘来的淡淡清香,鼻尖嗅了嗅,那是一股无比清爽和令人身心愉悦的味道,也正是这种味道逐渐遍布整座秘境,克罗托夫人的颂唱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她那条世间仅有的鱼尾在整棵重新复活了的树下显得熠熠生辉,可那种鳞片的闪耀却丝毫不会刺痛你的双眼,你只会觉得看不够,而不会觉得它很闪眼。我将视线从她那条美丽的尾巴上挪开,因为我知道在人鱼族眼里,一直盯着某人的鱼尾看其实是很不绅士的一个举动。
玛琪迪尔忠实而又虔诚的眼神一直到克罗托夫人的颂唱结束后才稍稍缓和了半分,在克罗托夫人颂唱的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无比端正和严肃的姿势,将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并且两眼只盯着身前那棵巨大无比的树看,一动不动,我虽然不属于他们族群中的一份子,但我必须也学着他的样子,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就连雨烟也再没有打过哈欠,直到颂唱结束后,我俩才稍稍松了口气,要知道,遵守礼仪规矩繁多的人鱼族的礼节习惯,真的是一件再难不过的事了。
克罗托夫人朝我转过了她那颗轻盈的头颅,柔软的发梢在小风的浮动下飘了起来,我看着她的侧脸,正好与那棵巨树在一条水平线上,而那树上所有的死而复生的生命,就在她一双灰蓝色的眼底波纹下,逐渐生长着,发出太阳般温暖的光辉,并且给予我们所有人希望和未来。
“这是我第一次有幸能够亲耳听见人鱼族的圣歌颂唱。”我轻轻说到,眼睛落在那棵大树上,克罗托夫人笑了笑,朝我这边过来。
“你觉得,这棵树是什么呢?”
在听见了她的声音后,我再次变成了那只被人驯化的小狐狸,开心的摇了摇尾巴后乖乖卧在主人的脚边,听她给我讲我最喜欢听的那些故事。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可我并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失望的光采,她也同我一样用充满爱的双眼看着那棵大树,就这样,我们并列一排,只有玛琪迪尔略微靠后站着,看着那棵大树,现在的我并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我只是纯粹的以为我们接下来只需要欣赏这棵参天的巨树就可以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雨烟突然咳了一声之后,我原本平静的思路被突然打破,眼神一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有一条树枝上的花朵和嫩叶开始变得凋零起来。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不自觉的往前多走了几步,眼睛快速的扫过每一条枝杈,眼睁睁看着所有的花朵和嫩芽从全盛走向凋敝,最终谢落,变为我一开始见过的那群金沙,从天而降,慢慢滑向巨树根下,陨落为一片尘土。
“这是为什么?”我战战兢兢的问到,我仿佛已经快要失去了呼吸,在那些原本生命力无比旺盛的生命上,我看见了我自己的影子,我开始模糊的发现,我的结局也终将不过如此,就算被人拯救,也不会改变最原始的运命,死亡就是死亡,陨落就是陨落,不论你身在何地,身处何方,你终究逃不过命运玩弄着你的手掌。
>>>点击查看《十二神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