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害怕他的情绪会影响到我们的士气吧,我不希望这个地方的老大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如果一个领导没有任何人情味的话,我觉得这个地方的秩序可能很快就会崩塌,很快就会出现明显的阶级分化。
第一个人从下水道里出来,我似乎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臭味。他张望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转身帮另外一个人出来,我们端着枪,等待着团座的手——当它挥下来的时候,我们就要扣动扳机,把这几个杀死了我们的朋友且还杀死过其他不是我们朋友的人杀掉。
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也在颤抖,周围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我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昨天虽然拿到了枪,但我一枪都没开;而且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绝对就会有下一次、下两次甚至下十次。我即将杀死我的同类,我即将进一步成为我想象中的野蛮人,我即将为文明社会的崩塌贡献一份力量。
他们人好像全部出来了,团座还在等,我们还没开枪。
“首先,我们要先把绿豆救出来,”他们在讨论,“之前几天不是说管这里的是军队嘛,那应该会有一个指挥所之类的东西,我觉得绿豆会在那。”
“先别说这些,先找个地方躲好。”
团座的手猛地放下。
消过音的枪声奏响——疯狂地奏响,他们的惊恐和哀嚎被枪声掩盖,我第一次知道消过音之后的枪声还能这么大。枪弹穿过皮肤、撕烂血肉、绞碎内脏,我们完全不节省,每个人都打完了一个弹夹才收手。
“检查一下,如果有活着的送到医院止血,再送来我这,”团座把手枪插回枪鞘,“记得派几个人守着他们。”
我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我以为会比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更激情一些,但事实就是那么简单,我们开枪,我们扣动扳机,之后就再没什么之后,那些人倒下——我甚至连他们的哀嚎声都没有听到。我愣在原地,直到柳青过来跟我讨要手中的枪还给团座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事情已经结束了,我杀了人——可能没有杀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的子弹打中了谁,更不知道谁的子弹又打中了他,但我杀了人,可能杀了零点五个人,可能杀了十分之一个人。
梅依依和曹怜樱都没有休息,她们在等着我们——可能没有在等我,可能是再等周扬杰。周扬杰一直垮着的脸在见到她们后明媚了些,他和我回到房间,无声地躺在床上。
“温瑜?”
“在。”
“你说,我们有必要那么做吗?”
“你是说杀了他们?”
“对。”
“你得问猫哥或者团座,别问我,我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我不知道答案,我觉得他们该死——罪该万死,车裂凌迟应该在他们身上全用一遍;但我又不觉得该是我动手杀他们。这种感觉应该很容易理解——这个人该死,他死一万次都不为过,但是当然,跟我没关系,我知道他死了就行了,我甚至连看都不想看。
我甚至连看,都觉得会是一种罪孽。
我们解决掉了我们的第一拨与我们为敌的人,我们的未来很光明——我们有了种子,有足够的劳动力,我们有保护自己的手段,我们看得到我们以后要走的路了。
但是,坏消息总是爱接踵而来,就像塞翁失马一样,我虽然还是没有马,但的确焉知非福。我睡醒,我们的家庭成员都醒来,威猛先生需要休息几天——办公楼事件给他造成的心里压力不小。
柳青回来,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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