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上路的话他就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这是个契机——就从我个人来说,我差不多捶死——砸死了五只丧尸,更不用说几乎杀红了眼的威猛先生和周扬杰以及那些士兵。如果说有一个镜子的话,我肯定不想去照照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肯定会觉得我已经彻底告别了“人类”两个字——或许用“文明人”三个字更加合理,我能想到我现在有多像一个丧尸,如果不是因为我还能摆出人类的样子、说出人话的话,我肯定会毫无疑问地被别人以为是某个丧尸的孪生兄弟——我现在如果皮肤在塌陷一点、头发再少一点,那我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威猛先生情绪平复下来,看周扬杰一眼,周扬杰双手捂着膝盖,不断地喘着气。威猛先生伸向口袋的手在颤抖——不是之前那样的颤抖,现在的颤抖是因为运动过量和太激动了,他摸出一盒烟,散给周扬杰一支。
“为什么……不绕过去?”张彪也累了,士兵们杀的丧尸平均下来绝对不比我们少。
“我们身后的,是什么?”威猛先生用大拇指用力指指身后,“放它们,放它们过去?”
或许能当兵的多少脑子都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问题,这种问题我是绝对不用问威猛先生的——我身后有我关心的人,有我不想他们出事的人——柳青、曹怜樱、慢慢融入了我们的梅依依,或许还有我未来的岳父以及那个很有意思的团座。
“脑子不要的话可以捐给有……唔……咳咳!捐给有需要的人。”周扬杰吸一口烟,烟进了胃,他干呕几声。
把那些丧尸的尸体排到路的两边,我们又上了路。车上的气味跟路上的气味没什么区别,同样的腐臭、让人品尝不到任何跟“人间”两个字沾边的味道,这就是个“尸世。”
我们是活着的尸体,它们是半死了的人。我们不是《W alking Dead》中的行尸,但我们身上的味道和我们的样子就是行尸。
停在超市前,这应该是我们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今天的事情我会分成两章甚至三章来写,因为今天的事的确不那么好;超市门口威猛先生做的屏障还在,我们很快就在威猛先生的指示下把那些木板和铝板拆开,士兵们欢呼,我们也跟着欢呼,最起码这段时间我们是怎么都不可能挨饿了。
“张彪,你带着你的人和我来,其他人把车上的东西送回去之后再回来继续搬。”超市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一个丧尸,也没有任何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威猛先生在车上放了我们三天内需要的食物和水,对那些士兵喊一声。
“收到!”张彪很乖,我不知道他的“乖”是来自于对他的团座的命令的服从还是折服在了威猛先生的人格魅力下。他把跟他在一辆车上的人集合一下,我们目送着其他士兵离开,威猛先生把柳青给他的小纸条拿出来。
“小周,地图。”
“你们看,我们现在是在这,”威猛先生的手指从我们在的生活广场挪到其他地方上,“这里是我们之前发现有吃人的人活着的地方,我需要你们几个人跟我一起去那边一趟。”
“干什么?”
“一窝端。”威猛先生的眼神从墨镜边缘露出来,看着张彪他们。
这三个字很沉重——对我而言很沉重,无论如何,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希望跟我同行的人手上沾染太多的鲜血。他们背上的血债会让我害怕——我相信因果轮回的原理,所以我不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但威猛先生很不在乎,他在跟张彪他们安排着战术。周扬杰用肩膀撞我一下,我们目光相接,我尽量表现得没事,但我心里很排斥这样的做法。
“会减员吗?”张彪听完威猛先生的话,问。
“我不知道,”威猛先生耸耸肩,“最差的结果就是咱们全死在那个地方,不然就他们全死。”
威猛先生顿了顿,目露凶光:
“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让这些可能威胁到我们的生命的人在附近活着。”
我似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威猛先生会要这么多士兵跟我们一起来的原因——其实超市里对我们有用的东西三辆车跑三四趟也够了,但他要了二十多个人,五辆车,算上他的就是六辆。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把那些以人肉为食的人解决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仅仅只是来把这个超市搬空。
“怎么说,温瑜,”威猛先生看向我,“你可以不去,在这里等那些士兵回来,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先回去。”
“怎么?为什么他可以不去?”
“他不想杀人。”
“我去。”我不想让张彪看不起我,不想在我活着的时候知道威猛先生和周扬杰都死了。我举举我手中的球棍,表示入伙。
“你们的手枪,能分给我们吗?”威猛先生看着张彪和他的战友们别在腰间的手枪,“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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