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但他知道如果他敢表现出半点要反抗的意思的话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把他砍死——就像她处理掉外面的丧尸们那样。
就算他有办法从那把剑下逃生并且制服柳青,他也不可能处理掉威猛先生,当然,可能我会在其中起一定作用,可能我能够帮助柳青和威猛先生把可能会暴起反击的周扬杰干翻。但我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我不是那种喜欢隔岸观火看热闹的人,而且这样的热闹可能会让我喜欢的女人陷入困境,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想要这种意外发生的。
还好,周扬杰挺听话的。
离他的房间其实不远,七八步就走到了,我不知道这几秒钟的时间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我可以很明显地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种从惶恐到悲伤到不安再到释怀的感情,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在诠释“快乐”两字,但伴随着那挑起的嘴角的却是两行清泪。
进到半掩的房门中,一个女性的身体进入到我们眼中——当然,如果她还能被称为“女性”的话。那是一个成功地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后的末世中失了魂落了魄的人,她在看到我们或者是闻到生物的味道之后拼死地往前走着,但却被脖子上的镣铐困住,没办法往前半步。
“这是……”威猛先生往前走一步,挡在柳青面前,他是真的想保护柳青,比我这样还需要时间来让我兑现的保护靠谱多了。
“你不自己说吗?”剑锋稍微抬起了一些,柳青问道。
“她是,我女朋友,”周扬杰的声音在抽搐,周扬杰现在很矛盾,他的脑子里各种各样的东西在疯狂地冲撞——当然,我猜的,“或许,说未婚妻更合适。”
“怎么弄的?”虽然柳青的手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地制着周扬杰,但她还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她,去晨练。”周扬杰抬手把一行泪抹掉一半,脸上的泪痕没被抹掉,“我醒了之后忙着给她做早餐,然后她……呼,忽然敲门……”
周扬杰又悲伤起来,他的声音哽咽到我几乎听不清最后几个字。我不知道他怎么能伤心到这样的悲痛欲绝,从我换好衣服到现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我几乎从他的脸上见到了三次从慌乱到紧张再释然又快乐最后又痛苦的表情轮回。我虽然是处男,但我谈过恋爱。我也曾爱的刻骨铭心过——那段恋爱使我烂醉一场,并发誓从那之后不会再喝成那样。但我不可能做到像周扬杰一样似疯如狂,他现在就像一个过度表演的滥流演员一样,让我心中生不出半点同情和同理心。
“你,要帮她吗?”威猛先生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他把指虎刀交到周扬杰手中,看着他。
“怎么帮,杀了她?”双眼暴突,额头上青筋的轮廓非常明显,如果要让我描绘一个死人的话,我会选择把周扬杰现在的样子描绘出来。他疯了,他有理智的疯了。疯的像个真正的疯子——你要让他去《自杀小队》里演Joker我觉得都不为过,甚至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疯狂比那个Joker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杀了她,”我从来没见过威猛先生的表情如此平静,“为了她能得到安息,而不是再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的时候都会陷入狂热,让她脱离对血肉的渴望,让她死。”
“总会……有疫苗的。”周扬杰的眼神黯淡,但他说的又是能让人重燃希望的话。
“她可能,已经烂了。”
周扬杰没有再回威猛先生的话,从他的手中拿过那把指虎刀,径直走向他曾经的爱人。
我甚至都没机会知道那个曾经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我也没荣幸可以一睹芳容。周扬杰在他的爱人面前呆滞了一会儿,左手放在那颗已经掉了不少头发的脑袋上。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可以看到周扬杰的眼睛的话,我觉得我会知道他的爱人曾经是什么样的。
过往的经历好像就在那么一瞬间过去,周扬杰右手握着的指虎刀慢慢抵到丧尸的头骨里。
过往的爱情在那一瞬间被周扬杰烟消云散。周扬杰心里还留着对那个女人的爱。他俯身吻住那个已经死掉且又死了一次的女人,我不知道他们的舌头有没有交缠到一起。那是一个深吻,很深的吻——可能不是那么深,但时间很久。大概有个五六分钟吧?我不知道,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把手机拿出来翻看时间,总感觉这样会让面前的无比温情又无比悲剧的场面变味儿。
我看到一首诗,那个笔迹很清秀:
“长河头见君,长河尾思君。
天涯有几许,何日称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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