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初高中的时候,只要身边有手机,我会把我每次失眠都纪录下来,再加上一篇莫名其妙处景伤怀的文章。一直到高三的时候,我身边的同学们觉得我是个非主流,然后我就慢慢地戒掉了这样的恶习。不再把每次失眠都写下来,就算写下来也只是简简单单一两行话,不做那样的非主流了。
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觉得我写点非主流的东西应该也不是那么有所谓,毕竟过去的生活已经回不去了——有可能还能回去,但说实在的,从内心深处的第一感官来讲,我绝对不希望我的生活再回到过去,无论是病毒爆发前的也好还是被同学说非主流的日子也好,我都不想回去。
可能睡在我旁边打着鼾的威猛先生会想,可能睡在另一台车上的柳青会想,但对我而言,过去的生活比现在随处都能看到人肉欢乐餐的生活还恐怖。我这自私的想法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我能在这种末世中闯出什么名堂,而是因为……我真的害怕面对自己的过去。那是一种属于懦夫的畏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明白的。
我尽力在把我的日记写得轻松些——其实在我看来这肯定不会是一篇日记,这会是一本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年月中的一本文学作品,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的确会有什么疫苗或者治疗方案临床试验成功并推广了的话,我在做的事情就会是人类回首这次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一手史料。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跟我做一样的事情,但反正我在做,就算秩序恢复了我也会因为我在做的事情而有一席之地。
但那些……血肉模糊、肝肠寸断的场景,实实在在且的的确确地发生了。我是千千万万的见证人之一。虽然从丧尸病毒爆发到现在一切都还没彻底乱套,最起码还没有什么人会拦路抢劫之类的,而且上面的人也还在尽力地维持着秩序,但就在这样几天的时间里,我总感觉如果会有一个未来了,我写的这本书会毒害许多看过这本书的人——丧尸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随便杀杀之后生活还是可以跟自己正在过的一样美好且幸福。
并不是这样的。
这几天的时间里我见过了太多的惨绝人寰,之前在那台国产小破车上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没柳青那么好看的小姐姐拦在路上。她身上被血覆盖了将近一半的面积,脸上也全是干了的和没来得及干的血。可能是因为全身都是血污的原因,她在我第一眼看来没柳青那么好看,我不知道。
“你好……你好……”她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能……让开吗?”我怕她被咬了——我知道这其中的套路,就算她真被咬了也不会跟我说实话,现在的人都这样,只要能有一线生机人与人之间便没有所谓的真诚可言。
我发誓,我肯定是怕她被咬了,相比后面被柳青捡到而言我捡一个别人我跟她发生关系的概率更大,所以无论是从我被柳青捡到之后还是被柳青捡到之前的心态来想这件事的话,我都是怕她被咬了,上车之后瞒着我变成那些路边饕餮贪食的东西,正好那个时候我没注意,然后我也翻车。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她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也在呜咽,眼泪和鼻涕就着脸上干涸的或者没干的血迹往下流,“能让我上车吗——就一会儿也行,我……啊!”
我没有提醒她她身后来了一个丧尸,我看见了,而且我的音量也足够在车里喊出一声能让她听见的声音。但我就是没有提醒她。
她倒下的瞬间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还有一些是对我的怨恨。我很清楚正发生着什么且我正在做着什么——我杀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本可以救她,告诉她她的身后有个丧尸,在她逃开的时候我可以踩下油门,把那个丧尸撞开、救她一命的同时跑掉,拒绝她上车的申请。
但我没有那么做,我任由这场惨幕发生在我面前。我打方向盘,从另一个角度穿过这个成为了丧尸的人肉欢乐餐的小姐姐身边。她死在了我面前,在我面前被一个人性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泯灭了的人形物体撕烂、咀嚼、吞咽。
这可能就是我在过去的几天做过的最不好的事情,没有之一。我在遇到柳青的时候那个小姐姐的样子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我知道那是她的亡灵在谴责我、在咒诅我,她希望柳青会像砍丧尸一样把我劈成两半。但柳青没有,柳青勇敢且善良,她能让别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人加入她的旅程。
我不知道那个我不知道她名字的小姐姐会诅咒我到什么时候,但她的咒诅在现在没生效。以后可能会,可能会永远在我想起她的时候谴责我的良心,在我未来跟别人聊到人性的时候忽然生出那么一些自己不配尸位素餐的臆想。但现在木已成舟,她只是一个我没有伸出援手的路人罢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本来就是我的处事原则之一,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自己都不一定保得住的年代?我微渺、我弱小,我不是柳青和威猛先生,我当然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去帮助别人。
我还杀了一个我的舍友——我不知道能不能算杀了他,可能是一种解脱吧?
那天早上他疯狂地敲着门,把我从梦乡里吵醒。打开门,他整个人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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