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合天地之间,难测人心。
这是柳源潮在世时跟他说过的。
萧寒衣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想杀凉戎使节的人会是汉唐朝的人,而想要护他们周全的却是酆都?
可这怎么都不像是真的,偏偏此时萧寒衣选择沉默,算是默认。
一来是自古以来朝廷秉性,二来是杨楚雄自恃身份,也不屑以此事撒谎。
只是杨楚雄出现在此地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
眼见萧寒衣沉默,杨楚雄也不多做解释,继续说道:“原本你已浪迹化外多年,中土瓜葛早已与你无关。偏偏你自己选择回来,那么无论你愿意不愿意,这江湖里的人都是要将你拉进去的。”
萧寒衣涩声:“我无意如此。”
杨楚雄微微一笑,意味难明:“你师傅当年也是如此。朝廷也罢,江湖也罢,都绕不开。”
萧寒衣又是苦涩:“江湖人处江湖便是了,师傅他为何还要与朝廷有瓜葛?”
这下杨楚雄笑容更大声了:“可笑呀可笑,柳源潮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收了你这么一个蠢笨徒弟。他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萧寒衣心底一怒,正要发作,却被杨楚雄接下来一番话给惊到。
“不过,谁说你这老儿就一定死了呢?”
杨楚雄似自顾自说的,却让萧寒衣真真切切听到,不知是何用意。
萧寒衣却是内心轰然一震:师傅他还活着?
眼见萧寒衣向自己投来迫切疑问的目光,杨楚雄却又摇了摇头:“我仅是有此猜测。”
可萧寒衣却并不这样认为,杨楚雄的话不会凭空说来!
“世叔!”萧寒衣按下心底激动,抱拳躬身一礼,“还请世叔明示。”
彼此立场虽不一致,但此时萧寒衣明白过来,杨楚雄跟他说这番话也绝不会无的放矢。
果然,杨楚雄收了面上讥讽,神情略显叹息的看着他,说道:“在外漂泊多年,仍旧心念故土,可归来时却发现物是人非。我本以为你该愤而离去才是。”
萧寒衣愣住,不知杨楚雄为何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如此!
杨楚雄不予理睬,继续说道:“彩衣那丫头也罢,柳白衣也罢,终究是随着这江湖的人心险恶而变得机锋圆滑了。这一点要比你师傅要强。”
萧寒衣面上一滞。
“依着你的性子我倒是觉得你在察觉他们有此变化定会转身归于海外,可偏偏你却不肯离去,执意留恋这个江湖。这倒让我很意外,萧寒衣,你倒是同我说说,你不肯说你为何归来,那你为何要留下来?”
萧寒衣眼睛眯起,而后看向远方:“浪子漂泊,四海为家。何处是归,何处是刘?世叔不觉此问仍是多余么?”
杨楚雄微哂摇头:“不同。”
萧寒衣心底莫名心烦意乱,离愁别绪、怅然若失、大失所望等等情绪此时一股脑儿齐聚心头:“想来世叔专门来此不是为了寒衣这么个小辈吧?”
不料杨楚雄却是叹了口气:“若你是旁人也便罢了……罢了罢了,便说与你吧。”
萧寒衣神情一动。
“你师傅,他可能没死。”
“什么!”萧寒衣心底一震,“世叔!”
杨楚雄摆手,示意萧寒衣不用着急,继续说道:“你可知为何你师傅当年与千面老鬼一战,受了重伤后去了何处?”
萧寒衣神情一痛,面带疑惑,却老实说道:“师傅当年与酆都老鬼一战之后回去没有多久便离开了。”
杨楚雄摇了摇头:“我是问他回去之前去了哪里你们知道吗?”
萧寒衣摇头。
杨楚雄叹了口气:“他邀我一见,我却不在。”
萧寒衣眉头更紧,不明白彼时杨楚雄应该已经入了酆都才是,如何自己师傅与酆都老鬼一战后还要见他。
杨楚雄似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说道:“千面老鬼想要一统江湖,而后以江湖入庙堂不是什么秘闻。汉唐朝建朝未稳,更是深知江湖波诡。双方互相算计攻讦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当年洞庭湖水匪作乱,汉唐朝镇压不力,这才给力酆都顺江而下,出世作乱的机会。”
“酆都当年势大,江湖上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波及到汉唐朝的江山跟着也发生了震动。当年之事看上去只消拿下江湖,汉唐朝的江山反倒是囊中之物了。嘿嘿,果真如此的话,酆都老鬼倒是开了历史先河,以江湖草莽拿下万里锦绣山河了!”
杨楚雄嘿嘿笑声自得,可想而知当年酆都之事有多少出自他的手笔。
萧寒衣不为所动,只是沉声说了一句:“可他终究是败了。”
杨楚雄瞅了萧寒衣一眼,面上稍显意外:“可你想过没有,千面老鬼之所以会败是拜谁所赐?千面老鬼败是败了,于你萧寒衣又有何益处?”
萧寒衣猛然愣住:是啊,自己从中得了何种益处?
一丝也无!
不仅对萧寒衣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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