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隔壁的院里传来隐约的鸡鸣声。陆晨皱着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略显朦胧,却又非常熟悉,衣柜、梳妆台、桌案上还有几日前未看完的一卷《两端论》。
陆晨愣了一下,“嗖”地从床上坐起来,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没错,这不是幻觉,她的确在自己的家中。
身上还是昨日办案时穿的深绿色官袍,只是不知何时沾染了些许淡淡的木兰香。
什么情况?昨晚不是在大理寺看档案吗?后来好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有人将我送回家了?会是谁呢?昨日太累了,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陆晨拍了拍脑袋,有些发懵。
她打开窗户,任由清晨的凉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如此方能清醒一些。
昨夜看过档案后,陆晨心里已渐渐有了答案,羯族人是上官杰秘密隐藏多年的棋子。然而凡事讲究的是证据,无论是寿宴投毒案还是如今的贪污案,没有任何实质的客观证据能指证上官杰,这相当于陆晨他们辛辛苦苦查出的真相并没有派上用场,而上官杰也会狡猾地逃脱,再次成为漏网之鱼。
望着对面的洛府发了会呆后,陆晨惆怅地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楼下,若笙正忙活着做早饭。从锅里盛出来的粥和菜冒着热腾腾的白烟,水汽和香气直往人脸上扑。孙福帮着她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一转身看到了下楼来的陆晨。
“大、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孙福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少爷?!昨晚我们等了很久也没见您回来,便以为您彻夜办案住在大理寺了,就都回屋睡觉了。”若笙欣喜地跑过来道。
陆晨挠了挠头道:“我好像……是昨夜回来的吧?不知道,没印象了,是润京送我回来的吗?”
孙福摇了摇头道:“大人,昨晚没听到有人敲门送您回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您回家了。这不,刚刚看见您下楼,我们还吓了一跳。”
行吧……就当是个神秘的好心人将她送回来的吧。
“吃饭吧。”陆晨招手,示意若笙和孙福都坐下。
“少爷,您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若笙塞了一口馒头道。
陆晨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小若笙,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大理寺调查案件不能对亲属透露任何信息吗?”
“哦……那好吧。”若笙委屈地嘟了嘟嘴。
“大人也是为了你好。”孙福笑道。
见若笙仍闷闷不乐,陆晨只好哄她道:“目前,所有人证的口供都指向上官杰,但是没有任何实质的物证能指证他。”
“上官杰?就是他的儿子前不久死在流云楼吗?”若笙好奇道。
“嗯。”
“哎,孙福,你的馒头掉了。”若笙指着地上说。
“啊……”孙福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你在想什么呀,这么出神?”若笙看他道。
“没什么,想起以前的一些往事罢了。”孙福微微笑了笑。
“呆子。”若笙嘟哝道。
“若笙,你平日在家不会总欺负孙福吧?”陆晨夹了口菜笑道。
“才没有呢!我哪敢欺负他啊!”若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孙福是个老实人,你别总说他呆子。”
“他就是很呆嘛……你自己说,是不是?”若笙戳了戳孙福。
“她说的对……”孙福有些脸红。
陆晨看着他们两人,笑而不语。
用过早饭后,陆晨便赶去大理寺找徐元和苏润京,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新情况。
苏润京看到陆晨,又想起昨夜发现的“惊天秘密”,脑海中不禁既矛盾又纠结。其实,早在之前父亲让他查陆晨的底细时,苏润京便已经知道陆晨的身份,只是平日相处时丝毫看不出她是个女子,故而他一直不大相信。然而昨夜,陆晨的梦呓之话证实了她的身份,苏润京当时的惊诧难以言表。
表面上看来,陆晨孑然一身,只忠于皇上,实则和洛党的人走得很近,从这两日的相处中不难看出她和洛亦瑾的关系非同一般,似乎非常投契。长此以往,她必然偏向洛党,算是苏家的敌人,要不要将陆晨的身份告知父亲呢?他又犹豫了。自与陆晨相识以来,苏润京每时每刻都在被她的赤诚与坦荡所感染,她待人真心实意,从不虚伪作态,又思维敏锐,古灵精怪,是苏润京身边唯一的朋友。他当真要做这等出卖朋友之事吗?不,不能,他怎么能把他唯一的知心好友置于死地呢?
而且,在知晓她的身份后,他当真不知现下该如何面对陆晨。
“润京,早。”陆晨像往常一样打招呼道。
“早……”苏润京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
“你这边如何,有什么发现?”
“啊……查阅档案时发现上官杰当年曾作为劝和使者与羯族人接触过,我怀疑他就是那时候与羯族余孽建立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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