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八月之初,立秋方过,暑意稍褪。
天空阴沉沉的,偶有日光从几片灰色的乌云中渗出,昏黄而惨淡。
坐在值房里的陆晨目光迷离,昏昏欲睡。这样的天气就应该窝在家睡觉嘛!她一头栽倒在桌案上。
半梦半醒间,忽听有人一路跑了进来,高兴地大喊道:“众位兄台,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难道是于正卿宣布大理寺全体沐休一天?”旁边的人略带期待地看着他道。
“害,才不是,怎么可能!”刘寺丞摆了摆手,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是平国公今日回朝奏禀皇上,江浙水患一事已彻底解决了!”
“真的?”陆晨“嗖”地一下坐了起来,惊喜地看着他道。
“当然!皇上赏平国公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又御赐了‘忠慧’作为其封号,以示嘉奖。”
“江浙之难已解,陆兄可放下一桩心事了。”苏润京欣慰地看向陆晨。
“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陆晨伸了个懒腰,心情十分舒畅。
下午,孙福又送来了陆老爷从家中发来的回信,上面说一切安好,陆家虽有几间铺子被淹,但并无人员损伤,已重新整修开业,让陆晨勿念。
如此,陆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胸中的郁结也尽数消散,瞬间胃口大增,倍感饥饿,不禁想着一会回家和若笙吃点什么。
刚出大理寺,迎面走过来一小厮,他低着头道:“请问是陆大人吗?”
“正是。”陆晨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们家大人在揽月楼,请您过去一叙。”小厮递上了名帖。
陆晨打开一看,原来是洛亦瑾。
她笑了笑,把名帖还给小厮道:“我们走吧。”
揽月楼。
这是幽都中一家很有名气的酒楼,以阁楼高可揽月著称。据说先皇出宫时曾到过此处,用过晚膳后与众官员一起登楼赏月。临风远眺,清澈的月光仿佛一层银白色的纱披在房檐屋角上,伸手向月,银辉穿过指缝落在地上,指尖微凉。又见月光下的街道上灯火辉煌,游人如织,一派盛世气象,他便命人取来纸笔,有感而发,落笔成诗,一句“飞檐卧兽争揽月,凭高只手掇清辉”流传至今。
马车缓缓停下,陆晨跳下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站在二楼窗边的洛亦瑾向她挥了挥手。她微微一笑,走进楼去。
洛亦瑾今日一身淡蓝色绣海水纹常服,墨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一根月白色发带从额间绕到脑后打结,腰挂一块祥云如意纹和田玉,手里拿着一把《兰亭集序》的折扇,倒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闲散公子。
陆晨坐到他对面,扫视了面前的一桌菜,笑道:“怎么想着今天来下馆子?”
“来,尝尝。揽月楼的西湖醋鱼、东坡肉,味道很正宗。”洛亦瑾笑着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陆晨亦夹了一块放入碟中,细细把鱼刺挑出来后才放入口中。
“何必归寻张翰鲈,鱼美风味说西湖,亏君有此调和手,识得当年宋嫂无。小时候第一次在家乡吃西湖醋鱼时,兄长便跟我讲了它的典故,还念了这首诗。”陆晨细品了品,点点头又道,“是家乡的味道。”
“听说揽月楼新来了一个江南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口味正宗。我便找人约下了他,专门为你做了这两道菜,以贺你消解心事之喜。”洛亦瑾爽朗地笑了。
“哈哈,知我者莫若你也!刚刚出门时我还在想晚上吃些什么,这胸中郁结已解,看到什么都想吃。”陆晨开心地笑了。
“不过,你今天怎么这么闲,有时间来和我聊天吃饭?”
“适当放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洛亦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切,谁不知道你尚书大人公务繁忙,为国操劳,日理万机……”陆晨嗔道。
“哎,打住打住,日理万机的是皇上,可不是我。”洛亦瑾笑道。
“哼。”陆晨翻了个白眼。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前一阵的考核怎么样,顺利么?”
“那当然,我可是大理寺最佳新人!”陆晨得意地说。
“噗,我倒不知大理寺什么时候有这么个荣誉称号了?自己给自己封的?”洛亦瑾不禁失笑道。
“我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翘尾巴啊!那个凶巴巴的于正卿,每次跟我说话要么阴阳怪气要么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了。”陆晨摆弄着筷子,委屈地吐槽道。
“于夔?”洛亦瑾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他是从刑部主事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曾经也是幽都的传奇人物,破过很多大案子。大概是看你很有天赋,所以恨铁不成钢,才对你格外严格吧。”
“你很了解他?”陆晨微微诧异道。
“我做刑部侍郎时,他也是刑部侍郎,我们算是忘年之交的知己吧……不,曾经的知己。”洛亦瑾又饮了一杯酒。
看着陆晨疑惑的眼神,他又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的儿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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