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绿柳低垂,荷花盛开。大理寺也迎来了年中考核期。
据《天幽朝律》规定,天幽国的各官员机构每年要组织两次考核,即年中七月以及年末十二月,由吏部考功司主持并作为终审处,主要根据官员平时的出勤情况、公务能力、理论知识的考查,三方面作为单次考核的成绩,两次成绩加在一起作为每年的综合考核成绩,综合成绩优异的官员,将得到皇上的赏赐与提拨,而位于末三位的,将被降职调离。这样,既有利于激励官员认真办公、有所作为,又有利于督促官员拒绝懒政、怠政。毕竟,在天幽朝堂可没有“铁饭碗”一说。
当于正卿宣布要进行考核的消息时,陆晨的内心是崩溃的。
好不容易才入朝为官,脱离了学堂和书院,本以为从此后便再也不用被考试折磨了,没成想考试没了,考核却来了,而且要比考试的机制更为严苛和残酷。
真是苍天饶过谁!
看到陆晨欲哭无泪的夸张表情时,于正卿特意对她说道:“陆寺正,虽然你进入大理寺不过数月,但是也需参与这一次的考核。皇上赏识你,会着重关注你的考核成绩。好好准备,莫给我们大理寺丢脸。”
完了,这下还被点名了,看来想划水都不行了。
陆晨在心里抹了一把辛酸的眼泪。
“是,下官会努力的。”陆晨无奈地回道。
相比之下,苏润京就很幸运了,刚刚到大理寺三四天,于正卿特许他不参与此次考核。
站在旁边的苏润京拍了拍陆晨的肩膀,一脸同情地看着她道:“陆兄,加油,你可以的。”
陆晨一脸苦瓜般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地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午后,宫中来人宣旨召陆晨入宫。
陆晨有些纳闷。这前几天刚刚去过万寿宴,怎么又要进宫?莫非又出什么事了?
那公公似乎看出了陆晨的心思,说道:“陆大人莫慌,皇上宣您进宫是因为长乐公主想见您。”
“公主?”陆晨显然没想到。
不过,虽说前两日在万寿宴上她帮南薇找出了投毒之人,但查案时南薇一直昏迷不醒,两人的确还没有打过照面。
“正是,陆大人这就跟咱家走吧。”那公公伸出胳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小公公的带领下,陆晨又来到了锦瑟宫。
红墙金瓦下,洁白的栀子花安静绽放,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有喜鹊落在屋檐上欢快地鸣叫,一切都随着南薇的转危为安而又恢复生机。
正殿内的一名宫女掀帘而出,笑意盈盈地向陆晨走了过来。
“见过陆大人。”她行了个常礼。
“哎,秋兰。”陆晨立刻认出她来。
“公主好些了吗?”
“回大人,太医说公主体内的毒已经消了,现在精神非常好。她正在里面等着您呢,您请随我来。”秋兰在前面引路。
“好。”陆晨点点头。
上次来锦瑟宫时有要案公务在身,陆晨还未曾进过正殿细看。只见地上铺着波斯进贡的丝绒地毯,主位以及两侧的座椅均是用小叶紫檀打造的,上刻八仙过海图,中央放置着一铜制的鎏金嵌彩宝石香炉,鹅梨帐中香的香气从中缓缓溢出,清甜沁人。正殿的两侧各有一个约一个人高的白釉青花瓷瓶,纹饰构图丰满,层次多而不乱,当是官窑炼制出的极品。由此可见,长乐公主当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本以为此次来只是面见公主,当陆晨进来时却意外地发现南絮居然也在,正和南薇一起话着家常,两人的脸上俱是笑意。南絮身旁的总管太监王安站在一旁,见陆晨到来,他小声地提醒了一下南絮。
陆晨心里一紧,忙拜道:“臣陆晨参见皇上,参见长乐公主。”
“平身。”南絮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绣金龙的常服,发丝随意地散开,倒不像往日那样给人以触不可及的感觉。许是和南薇说笑的缘故,南絮的声音平添了一丝温柔。
“谢皇上。”陆晨低着头起了身。
“陆晨?你就是那个大理寺的陆晨吗?”一甜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话语中略带着好奇。
“回公主,正是微臣。”
“哦……听皇兄说你是救贵妃姐姐有功,奉特旨免试为官的,之后又连破奇案,肯定很厉害啦!”
“公主谬赞,微臣不才,在断案之道上略有心得。”被夸奖的陆晨有些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抬头让我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呀?皇兄,你手下的大臣都是这样天天低着头吗?他们不嫌累得慌?”南薇撅着嘴嘟囔道。
南絮被她逗乐了,笑着道:“好好好,随你。陆卿,抬头。”
陆晨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眸子。直到很久以后,她都忘不了当时的情景:夏日的暖阳和窗外的树影映在那双美目中,像是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归于那眸子里的一汪清泉。一切污浊均消失不见,周围的一切也黯然失色,只有那个双眼纯亮的少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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