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江老爷子好几天的针灸调理,终于在一天上午,定定开始有了动起来的气象。
王小副正跟白天在三楼讨论医理,仆人一通传,第一时间跑到了定定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定定虽然只是能做几个简单的动作,但是说话已经问题不大,王小副快步跑到他的边上,跪倒在定定的床边,激动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嘟囔着“哥”。
定定由于整个面部神经还没有怎么恢复,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抬起手,抚摸在王小副的头发上,声音及其虚弱的问道:“张营长怎么样了?救过来没有?”
王小副抓着定定的另外一只手,声音渐渐呜咽,道:“他没事,那时候死的只是他的替身,他自己现在已经上了前线,没什么大碍的。”
“什么?”定定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王小副以为他是因为张子豪用替身的事情,才导致剧烈动气,连忙解释道:“哥,子豪也是出于无奈,你不要太动气了。”
定定有些勉强的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大家都能理解,只是你刚刚说,东北前线又打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宋家的事情没有搞定?”
闻言,王小副才稍微定下心,笑道:“哥,这些问题你就不用太担心了,东北这么大的地界,兵强马壮的,一个小小的H国,成不了什么气候,你现在安心养病就好。”
“那你怎么没跟着袁团长去前线,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能因为我出了点小问题,就把来东北的初衷都忘了。”定定看不到表情,语气也十分虚弱,但是字里行间,明显可以听出来其中的怒气。
提到这么问题,王小副不免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刚想说让定定先休息一下,边上的江老爷子洗完手走了过来,笑道:“都快成植物人了,还算是小问题呢?”
定定有些勉强的一笑,由于王小副赶过来得太快,导致他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为自己治疗了好几天的白须老人,恭敬问道:“敢问这位先生是?”
王小副也确实是太激动,被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不等江老爷子开口,连忙起身介绍道:“哥,这就是这么多天以来,一直用针灸给你治疗的江老爷子,这次你能这么快苏醒,全靠了老人家的针灸秘术。”
定定闻言,连忙想站起来行礼,但是挣扎了几下后完全动不了,只好躺在床上歉意道:“江老爷子,身体不适,就不给您老人家行礼了,感谢救命大恩。”
没有喝酒的白须老人十分正经,对于定定的感谢,只是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能好起来,都是你自己的造化,小老头的粗浅医术,只是给你引了一下路而已。”
对于江老爷子的谦虚说法,这些天跟白天还有张子衿深入了解过老爷子习性的王小副,只是置之一笑,但是对于定定来说,对自己有救命大恩的老爷子,竟然谦虚的有些过头,心中不由得激动万分,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估计就当场跪下了。
江老爷子看着两个年轻后生的状态,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抚须笑道:“你们兄弟俩先聊,我跟张家老爷还有棋局,之后的日子,小老二已经写了单子给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只需按方抓药即可。”
江老爷子说完,抚着雪须就朝门外走去,两人自然明白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定定朝王小副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追了几步上去,站直身子后弯腰跪了下去,连续三拜后,道:“湘省王天择,代家兄段昌定,百拜江老太医的救命大恩。”
江老爷子的脚步略微顿了顿,可也没有转身或者回头,大笑一声后扬长而去。
王小副站直身子,拉了把椅子到定定的床边坐下,还没等他说话,定定已经打趣道:“这才来了几天,就把张家的规矩学的这么透彻了?”
定定所说的规矩,正是王小副刚才对江老爷子行的跪拜大礼,这种礼节其实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摒弃,但是东北,因为奉军时期,张大帅在教育自己众多儿子的时候,首要抓的就是礼仪这方面,所以这个在关内都早早被摒弃的繁琐礼节神奇般的在东北的穷山恶水中流传了下来。
要说跟东北人喝酒如何如何,跟当兵的打仗扛枪如何如何,很多人比不了,但要是把礼节做到位,那在东北这白山黑水里,肯定能让人刮目相看。
王小副挑眉一笑,神情颇为得意:“那是当然的。”
定定会心一笑,不过很快就一正神色,道:“你给张小姐打个电话,我有话跟她要说。”
“嗯?”王小副迟疑了片刻,没有去掏电话,道:“你刚醒过来,等晚上再说吧,我晚上叫她过来吃饭就行。”
“快打电话!”定定突然就急了,催促道:“现在就把她叫过来,要不效果就不明显了。”
王小副再次陷入了迟疑,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定定这么急着找张子衿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出于一点私心,他真的不愿这么做。
而且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在处理东北事情这个问题上,按照自己既定的想法去做,会比家里面安排的更好,不说最好,也算是能落下个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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