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器精准的扎进我的血管中,我手上竟感受不到一丝疼痛。造化弄人,几天前,我还是主管这间病房的医生,而现在,我竟然成了这里的病人。
望着天花板,我思绪万千,我从未想过如此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无数的谜团笼罩着自己,像一只大手扼住我的咽喉,让我无法挣扎,甚至不能呼吸。无暇与安慰我的同事说话,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叫王一鸣,是这所乡镇医院的外科医生,我老实本分,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却得不到上级的认可,也或许是我能力的不足,时间一长也就慢慢释然了,我没有远大的理想,只想照顾唯一的亲人奶奶安度晚年,然后经营一段自己喜欢的生活。天未遂人愿,直到我规划的生活轨迹被无情的打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活着也是如此难得。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七月的雨说下就下,没有一点征兆,我骑着自行车飞一般的向家赶去,回到家的时候,已被淋成落汤鸡。
奶奶递过毛巾。
“你这傻孩子,雨披都不带,别再淋感冒了。”
接过奶奶的毛巾,我对着衣柜旁的镜子擦起脸来,镜子上发黄的黑白照片我已经看过无数遍,准确说是一男一女,奶奶说他们是我父母,生下我后不到三个月就外出打工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我不知道他们在哪,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礼物走来了···”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哟!华哥,又有业务了?”
“是啊,是个‘大活’,今晚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便宜你小子了,记得下次请我喝酒!九点半,县城车站。”
“一定一定。”
交代我以后,又寒暄两句,我挂掉了电话。
华哥,没人知道他的本名叫什么,他自己也从未提起过,黑熊一般的身材配上一辆二手面包车,成为县城方圆几十里黑出租界泰斗级人物,受他提点,我也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闲暇之余跑个黑出租,日子倒也越来越好过。
我所在的村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距离县城有40分钟的路程,吃过晚饭,我抬头看了看表,八点整,屋外还悉悉索索下着小雨,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和奶奶交代一声,我换好衣服出了家门,熟练的拉开面包车,启动,等我刚忙完这些抬起头,一张惨白的人脸出现在我的车窗上!
我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天空上凭空一声炸雷更增加了这恐怖的气氛,我脑子一片空白,我感觉不能呼吸,半秒种的恐惧让我的身子一动不能动....
“小一啊,这么晚,出车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我即将破裂的心脏好像得到了救赎,原有的无力感也消失不见,原来是村长王明山!
论辈分,我喊他一声三伯。他患有严重的白化病,小时候我们对他非常恐惧,暗地里都喊他老白毛,他知道后也不恼,任由我们胡闹,而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他的恐惧也渐渐从有到无。
“啊!是三伯啊。我去趟城里。”
我努力抬高自己的声音,尽量不把刚才的恐惧表现出来。
“那太巧了,我去我姑爷家。捎我一程?”
说着他提了提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我拉开车门,村长一屁股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双破旧的拖鞋上全是泥巴,我看了看他的脚,六根脚趾头。
我所在的村子叫王家庄,在普通不过的名字,村里百十户人家无一幸免的是男人都有六根脚趾头,我也不例外,后来上高中时候我分析是Y染色体变异。而也有偶然,前段时间王三炮家出生的男孩脚趾头是正常的,开始他还装比说自己遇到了贵人,娶了个多好的媳妇,改变了他一家的基因啥的,后来偶然听人说闲话,说孩子不是自己的,性子耿直的王三炮当了真,便拉着儿子去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孩子果然不是他的!愤怒的王三炮打断了他老婆的腿,把他老婆儿子赶出了家门,自己也因为故意伤害罪吃了半年牢饭,前几天刚放出来。
我的目光又望向村长脚边黑色的塑料袋,黑色的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出于礼貌,我没有细看,也没有问。
乡下的公路没有路灯,连续的阴雨天让月亮也出去串门了,路上没有一辆车,也没有一丝光亮,自认为学医多年胆大心也细的我,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由的心虚,辛亏有村长和我作伴。
“三伯,我记得姐夫家是在大徐庄吧。”
“啊!是”
村长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仿佛有什么心事。
我也没有多问,点上跟烟,继续开着车。
“小一啊,停车吧,我在这下车。”
“这还有不短的一段路,在这下车去哪?”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是是交通要道,方圆十里确一个村子也没有。我拗不过村长,只好把车停下,任由他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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