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扶丢下棋子,感叹道:“拂尘山能出一位道种实在不容易,整座山门将颜师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便是初上山那会儿,发现师妹资质后,生怕言语太重误她大道。”
文静默不作声,一位道种也好,一个剑仙也好,要想走下去,无非需要两种,一种是有座撑得起大道的仙家道派,门中弟子遇到危险自报家门时候,对方会顾虑不已,便像儒家读书人与人讲道理,别人听不听,那就要看自身道行深不深。第二种则是需要有一位高境界修士坐镇,宗门现如今如何风光无限,可也要思考以后,将春秋大战后三家道门青黄不接意引以为戒,数百年千年,下一代人实力差距太大,那便需要老一辈人挺身而出。
这就和仍旧屹立巅峰的剑士一样,那座剑乡之外,人间剑士略有实力的人登背剑山失败,境界跌落,那场大战,道门青黄不接,剑乡干脆封山七千年,人间剑士与那座剑乡断了联系,剑妖大战之后的剑士们更像变了一个人,心中理念不同于之前,以至于整个人间剑士被诸多修士戏谑为“江湖剑客”,一是修为境界不高,二不像儒道两家,在世间有圣人压阵,便是那座粗鄙武夫城都能欺负到世间第一剑修道统头上,那位宗主却默不作声。对于这么一座剑修道统,实际上道门弟子有深切感受,现如今名为浮游剑宫,当年便是观音山座主山名为“浮游山”的宗派基址,浮游山道门横穿春秋甲子年并未诞生诸如玉虚十二门人这类顶尖修士,可却有为喜好交友的了因天君,当年在洞天福地中也有一席之地,与五庄观老祖为挚友,相互传承压箱底神通道法,只不过大战宛如夕阳落幕,波及不小,最后无奈坐化。
后来了尘山祖师李春秋特意来此,选主峰建造‘了尘剑宫’,当时有些流言蜚语,又是道门管辖范围,因此便更名位“浮游剑宫”,立下二十四峰,观音山座为其中之一,也是剑山特例,保留一切习性。
文静总喜欢思绪陈年旧事,与文扶手谈一局商量山河那些往事,摇了摇头,回到正题,现如今重新谈起扶桑观一事,只不过言语细微,不像清风读书人那样常常一针见血,有些话说不清楚,也不想说那么明白。
文扶沉默片刻,想起临行时那些书传,轻声道:“扶桑道人为人我在书上看过零星笔墨,一路走来听坊间流言心中也有个大概,应当不会参与那些苟且偷生之事,但是人心隔肚皮,剑乡尚且可以因为一点道义不合,贸然拔剑,打得天地崩碎,很多事情不好说,我们这会儿上山,无疑是给自己添堵,便让小圣山学宫以及道德天君那弟子下山后,再去拜山,小圣山那弟子,前段时间听起历炼弟子有说,最近行‘捉妖’之事,在世俗红尘倒是赢得一番名声,那脾气与元芩不逞相让。”
谈到故渊,山河中那些天才弟子,不论几乎泯灭的诸子百家,还是世俗皇朝,但凡称得上‘天才’一词,在东胜神洲都避不开三家道门,文静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小圣山学宫祖师关门弟子,他略有耳闻,在世俗皇朝中因为捉妖赢得不错口碑,这么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看样子也很有可能磨炼千年后归山继承宫主位置。
只不过这种事情不太好说,世俗皇朝立下储君,尚未坐上金銮大殿前,一切皆有可能,中间有足够时间发生数百种变数,山上宗门和山下皇朝如出一辙,修士也并非瑶池神仙,实际上也会产生勾心斗角,一位宗门继承人可能带来的变化,便是跨越整个历史都难以预料。
文静想了一下,说道:“在东胜神洲,除却几座道山外,三家道门的确有很多人在意这件事情,像道德天君一样真正派遣弟子的却寥寥可数,都觉得一位倡导‘道乃天赐’的道士,像颜师妹这种春秋罕见的奇才,怎么说也当得起‘天赐’二字,这样看来,那扶桑道人怎么可能违背,不过这些事情,无非是求一个心安理得。”
文扶脸色神情平淡,对于颜师妹身死道消这件事情,言语不多,那是因为心里明白,人生不能复生,说再多也抵不了一个动作,一个人好坏并非全看自身,从大燕边境那些百姓口中言语就能判断出大概,当一个人假仁假义为世人熟知,那么便会成为真的。
两人对弈不久,换了位置,交换黑子白子,重新叫了一壶茶,一个时辰之后,谈些大事情实在是心情低落,文静起身便要看看这座大燕边境小镇风光,两人同为师兄弟,这种关键时刻必然不可能分离,文扶虽然不太愿意,但是也只能跟着。
街道上果然炎热,虽然捻一道法诀就能解决问题,但文静还是穿街走巷来到小亭子前,要了一碗凉茶,主子是位不惑之年的男子,长得粗壮,手上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庄稼汉,镇子上的人原本就不多,那些行脚商人们大多被酒楼吸引,街坊邻居各自都有避暑法门,因此小亭子生意不太好,三三两两行人,偶尔有兴起要喝一碗凉茶。
两人修为对于凡夫俗子来说极高,可道门真人,天君眼中便是蝼蚁不如,这件事情又是一尊春秋十八楼武夫,文扶深晓世俗那句‘喝酒误事’的话,拒绝了文静小酌一杯的提议,拐弯抹角来到这里。
出了酒楼,他们就没有提起拂尘山半点事情,关于扶桑道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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