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那道威势十足的森然剑气并没有让左右悬浮两幅画卷的中年儒士退后半步,这个不识得多少字,在读书人眼中粗鄙不堪的春秋武夫看着驾着千尺剑气而来的剑首,嗤笑道:“山河只有一座剑修道统,那便是背剑山,怎么了,区区一座了尘山,现如今跳梁小丑也有胆子在武仙城面前露威风?”
替浮游剑宫掌教真人持剑一生的剑首吴引之,大晋皇朝还在之时奉命持剑游历山河,偶然间去过那座满城衣冠尽武夫的城关,看着这个多年之前有过一面的中年男子,那会儿正巧遇见穹顶剑士剑气横压渌水天下,因此这个山河中唯一一尊武圣极其厌恶剑士,吴引之默然半晌,秉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皱眉道:“浮游剑宫与渌水天下相隔三千万里,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柳前辈驾临所为何事?”
大概是两道老死不相往来,春秋武夫硬撼天地日月,一贯坦诚磊落,一位第六境剑士,他一只手便能抓一堆,柳安神情如初,只是抬头看了眼耸入云海的浮游剑宫,随口一说,“山河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理由。”
吴引之知晓自己蜉蝣撼树,干脆将森然剑气装在心中,始终和柳安保持千尺距离,春秋武夫不修神识,因此掐不出道家法诀,他也并未生出丝毫惧意,说道:“柳前辈可明示。”
柳安神色不变,没有着急回答,仍旧看在藏进云层一片白茫的剑宫,一眼过去只有数不尽云海,眼力劲稍微好一点能看见轮廓,似乎想起什么,自顾自笑道:“柳安一辈子苦修春秋武道,遇到的读书人不少,听过的道理不少,却不擅长讲道理,试图与我讲道理的修士,加起来都足以另立一座了尘山道统,今日只要交出北唐那位长公主,我便替世间剑士留下这座道统。”
吴引之笑了笑,他只负责坐守剑冢。
浮游剑宫真正称得上剑士的也就那几人,柳安心思一转就知道吴引之身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对牛弹琴,“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婆婆妈妈,我此次出城关,先是与三家道教商量,礼仪十足,一路走过来东胜神洲风景宜人,身旁树木葱脆,脚下春花烂漫,可却没有心情欣赏,即便真的会看一眼,那也枉费我万年道行。”
吴引之陷入沉思。
柳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现如今是什么光景,真当山河中所有修士都要抬头看你们剑士一眼,即便真要抬目,也会是望向穹顶。”
吴引之跟着笑了笑,无奈道:“我只负责看护剑冢,不管剑宫琐事,先生所说的北唐长公主,既然先生礼仪充足,那还需亲自向掌教真人说明情况,浮游剑宫从不接待除却二十四峰弟子外任何剑士。”
柳安大笑之后,就地而坐,懒洋洋的着葱翠草木,“你这番话倒是有意思,武仙城虽然修春秋武道而弃学识,但是它并不意味着渌水天下满城衣冠尽蛮夷,其实我不必向你这小辈多时什么,即便在了尘山将你镇压,三家道教圣人也不会说一句话,李春秋更不会吭声,什么气运、因果,武仙城只信拳头。”
吴引之淡然道:“先生可以去紫竹林观音山座。”
柳安一只手抓起一捧泥土,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脸上平淡从容,微笑道:“她们有一位读书人护道,境界高深,距离圣境只有一步之遥,坊间传言圣人之下战力第一,山河修士觉得有些夸张,说句实在话,没有见到之前我也这么觉得,但是金鳌岛亲自打过一场便清楚,流言蜚语不可信,那位读书人距离圣人半步不到。”
吴引之随意笑了笑,他知晓这位武圣言下之意,可是当年一事浮游剑宫二十四峰山主以及青山老祖宗们虽然说为了山河剑道而出剑,让了尘山跌落东胜神洲第一阶梯的位置,其实他们也不后悔,背起三尺青锋剑便注定有朝一日会登山那座剑山,现如今一尊武圣前来此地,即便有朝天阙那位读书人在,浮游剑宫也不会有动作。
他看了眼柳安,想瞧瞧这尊武圣是个什么想法,然而中年男子柳安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多余情绪波动,除了能初步从那番话判断出一点外,看不出任何。他根本不想应,不清楚这位顾虑三家道教圣人而讲道理的武夫与那位北唐长公主间的恩怨,牵扯到整个浮游剑宫,从而使了尘山近万年道统毁于一旦。
只游历大晋皇朝,尔后看护剑冢一辈子的剑首,笑着开口,“青山老祖宗修为境界并未达到掌教真人鼎盛时期……”
一句话并未讲完,但是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来自武仙城世间春秋武夫独一无二的中年男子到底不是道家圣人,没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武夫力能撼天动地,可并不意味着就是莽夫之辈。
吴引之怕,柳安也怕。
看护剑冢的剑士怕这尊武夫一怒之下血洗了尘山,渡三千万里来到东胜神洲的武夫怕了尘山与那个读书人联手。
柳安,柳武圣,渌水天下武仙城城主,春秋武道大成。
纵使吴引之数千年道行,仍旧感觉心头震动,也就开始担忧浮游剑宫是否会被当池鱼殃及。
武仙城杀人,向来是以拳头说话。
但问题是山河中的修士,几乎没有谁能够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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