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尚未鸡鸣,颜宝钗给了李当归一些银钱,慢慢念出今天需要的药材,少年一字一句铭记心中,偶尔会有些问题,不过更多的却是一笑置之,然后借着朦胧天色离开。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近些日子长安的天气千变万化,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下雨,提着雨伞出门的李当归去到药铺抓了药,确定没有缺斤短两后拿起药包转身离去,返回途中经过桃子坞买了些点心,不过今日桃子坞新请来了一个跑堂,估摸着是小丫头性子的问题,加上酒楼生意也越来越大,一个人显然照顾不过来。回家之后,当推开小庭院大门的时候果然起了秋雨,转身关上大门,把炉子搬到屋檐底下,一如既往的煎药,吹凉,给颜姑娘送过去,拿出剩余的银钱,清点之后重新揣进怀中,以备不时之需,一切过后,他靠着柱子长长舒了一口气,端起身旁茶水抿了一口,抬起头,便看见不知何时走出正堂的颜姑娘坐到他身旁,转头看了眼李当归。
许是这些年生活的缘故,少年耐得住寂寞,便看着身旁这位仙山上的女子,片刻之后,记起一事,轻声问道:“颜姑娘,妖精与剑士是不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颜宝钗把视线移回少年身上,有些疑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问这一番话,更多的还是想不明白长安城内少年算是孑然一身,谁会跟他讲那些剑士、妖精的事情,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位立下“天地有正意,剑妖不两立”的剑仙虽然身消道陨,可教义却影响后辈剑士两个春秋甲子年。
李当归很快又换了个话题,低声问道:“颜姑娘,你相信缘分吗?长安城外面那座庙内有个道士,他让我抽签,我抽中了一支上上签,还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其中有一句我记得清楚,是‘以寻常看待不寻常’,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颜宝钗忍不住笑,觉得少年愈发有趣,她来长安足一个月,知道那座“天君庙”,却不知道还有个道士。
然后李当归似乎想起了道士说一言一行,‘头顶有气三寸,眉心带黑气’之类像极江湖骗子的言语,望着她的侧颜,问道:“还有一句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少年说年轻道士那番话的时候,很认真,大抵是被江南遇见的那个道士所影响,以至于他极其尊重神灵、道人。
颜宝钗想了想,忽然笑道:“意思就是说,如果遇见一只妖精,别慌,你把她的出现看作理所当然就行,碰见一些奇怪的东西也是这样,要沉得住气。”
李当归默不作声,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经历过一些生死的普通人,对于修行大道,神仙修士懵懵懂懂,若是要说奇遇,那便是江南遇见的那个道人,教了很多大道理以及吐纳之法,因此当他遇见不清楚修为几何、道行深浅的太甲真人,他怀以敬重,酒楼内那位剑仙亦是如此,有什么山精野怪一怒之下会杀了长安城的百姓,他很想帮忙,可那妖精眼中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会跟着颜姑娘一起走,因为长安并不是他的家乡,对于那只妖精他也无能为力。
他心思单纯,现如今心中所想的便是那只妖精,什么时候去了尘山。
想通之后,李当归笑脸灿烂。
少年藏不住心事,颜宝钗一眼就能看穿少年心中所思,看着他眉开眼笑似庄稼人秋收喜悦的模样,打击道:“你这模样那群剑士可不一定看得上你。”
李当归笑容仍旧,他知道颜心地不坏,那日长安城门第一眼便如浴春风,也很喜欢讲道理,只是说话有些冷。
李当归并没有在意白袍女子的话,不以为然道:“那我还可以去春秋学宫,听说那里是天下第一的学宫。”
颜宝钗勾了勾嘴角,眼眸中也有了笑意,心态倒是挺好,那座学宫有教无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炉子中炭火熄灭,确保不会烧伤之后就把它抱回房中,没有与白袍女子在去了尘山还是春秋学宫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就坐门槛上看一会,秋雨不知何时便停止。
看着逐渐出现的云霞,想着今日兴许能看见皓月当空,也不知道长安城的皓月与西蜀的谁更美。
应该是家乡的月亮更美吧!
李当归蓦然轻笑出声,被颜宝钗瞪了一眼,许是厌倦修炼的时候被人打扰,少年情不自禁,响起来天君庙的太甲真人。
像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可袖中滑出各种各样的招式相较于颜姑娘,显而易见,那位道人技高一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瑕疵。
李当归安静的看着庭院内舞剑的颜宝钗,他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玄妙,可狠清楚每一招顺带的劲风拍到墙上会有触目惊心的痕迹,若是打到身上,不死也残。
他想起十二岁的话,可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怀有心事的少年便看着白袍女子一上午,午饭过后,她便换了刀,时间很短,厌倦刀多于剑,一气呵成的招式过去之后就躺在椅子上休憩,欣赏着天上美景,一切都好像走一个过场。李当归看了大半天,没人解释他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是每一招一式却深深烙印脑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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