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萍和简丽春每天早、晚分别轮流给陆城峰朗诵《姑娘灯》的诗稿。就这样,一个星期过去,一百数十首诗歌已经朗诵了两遍。
这天晚上,简丽春和陆建萍又来到医院,打算继续给陆城峰朗诵诗歌。没想,陆建萍刚刚朗诵第一句,躺在病榻上的陆城峰却摇摇头。
简丽春见状,对建萍说:“表姐,别朗诵了,舅舅今晚不想听朗诵诗歌了。”
陆建萍俯下头,凑近父亲耳边轻轻问他:“爸,你想听什么?”
陆城峰微微翕动嘴唇,声音细弱如蚊:“我……我想……想听……矿井的声……”他精力太疲倦了,几乎没有力气说出话了。
看到这情景,这对表姐妹都知道,她俩亲人的人生旅途快要走完了。陆建萍急忙问:“爸爸,你是不是想听听矿里的生产消息?”
陆城峰还是摇摇头。不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
陆建萍连忙走进医生值班室,说:“医生,你快去看看,我老爸是不是快不行了?”
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看看床头旁边的心电图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的各项曲线和数字,说:“病人太累了,你们就静静地让他多歇一会儿。”
医生走出病房,陆建萍跟着出去,低声地问:“医生,你告诉我,我爸爸大概还能挺几天?”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随时都会……”医生担心陆姑娘支持不住,欲说而止。
陆建萍没有再催问下去,她知道医生这句话后面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她重新返回病房,叫简丽春到走廊过道,难过地说:“表妹,看样子我老爸的气数没几天了,他现在想听矿井生产的声音。你现在就回去录制最新的稿子,好吗?”
简丽春想了想,说:“表姐,我想舅舅说的矿井的‘生’,应该是‘声音’的‘声’,而不是生产的‘生’。”
“你是说,我老爸想听一段矿井生产的声音。”
“嗯,是矿井的声音,而不是你播音的声音。”简丽春很肯定地说,“你想想,舅舅在井下工作了一辈子,他把煤矿事业当作了他毕生的奋斗和理想,我觉得,这时候他最希望的就是听一段煤海深处现场生产的录音!”
听简丽春这般解释,陆建萍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说:“刘路今晚上夜班,就叫他在井下录十几分钟打煤眼、放炮、攉煤的声音吧!”
“嗯,我这就回广播室,去年王文科曾经在井下录过一段二采工区夺煤战斗的声音,很感人的!我回去找找看,找到的话我马上拿来。如果舅舅醒了,就立刻让他听,你说好吗?”
“好的,只要有井下的现场录音,不管是去年的还是现在,老爸爱听就行了,满足一下他人生最后的夙愿。”
简丽春匆匆离开病房,她快步如风赶回广播室。
高玉华上中班去了。她搬出30多盒磁带,慢慢回忆当时叫王文科帮她录音的情形。她找了好一阵子,才想起当时是王文科拿他自己的磁带下井录制的。不过,她记得自己曾经用矿里的磁带转录了过来。因为要编辑插播讲解词,她突然恍然大悟,录制好后的第二天,她就把录音磁带送到矿务局广播站去了。后来她没有及时去拿回来,想必时间太久,那盒磁带也不可能找得见了。
算了,还是麻烦刘路一回吧。
她锁上广播室门口,提起收录机马上到刘路家去。
来到刘路家,门口关闭着,可是放下窗帘的窗口透露出明亮的灯光。可见屋里有人。于是,她轻轻地敲门,接着又喊了两声……
“刘路!刘路!”
简丽春知道,李笑凤今天上中班。自从刘路结婚后,家属区这间房屋就是刘路的新房。刘部长和刘路母亲结婚后,就搬到他先前的楼房居住去了。
刘路正在家里整理这段日子所拍摄的艺术照片。他听见门口外面有人叫他,正想把那些照片收起来,当他听得出是简丽春的声音后,心想,她来得正好,那就让她看看他所拍摄的这些艺术作品。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过去开门:“丽春,你来了,晚上找我有事吗?”
简丽春说:“是的。”她把收录机放在沙发旁边,坐下说,“我刚从医院回来,我舅舅想听一段井下生产的声音,你今晚不是上夜班吗,你下井帮我录一段打炮眼、放炮、刮煤、刮板机运转以及装车的声音。当然,工人们吃班中饭时说说笑笑的声音也要录上一段,可以吗?”
刘路爽快地答应:“没关系。我保证把产煤过程中发生的嘈杂声音录下来,让陆总工听一遍!”
简丽春说:“我舅舅在煤海打拼了一辈子,他对煤矿已经产生了很深厚的感情。尽管他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可是在他的心坎深处,留有一股抹不掉的矿山情结。这是我舅舅人生旅途中最后的一个夙愿,我们应该让他如愿以尝!”
“丽春,你说的太感人了,你舅舅真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刘路夸她一句。
“我怎么啦?”简丽春迟疑地问他。
“陆总工住院快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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