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一路疾行,顷刻便至皇宫,三皇子和常居正一同入殿,将周不凡之事一一禀报。
“可曾查验明白?”青皇面色无悲无喜,随口问道。
“已查验过了”,旁边一个移步挪了出来,褂子灰黄,老夫子形貌,语气恭敬,半躬着身体,“周不凡身上新伤三处,其中一处左肋下三寸二分,确为神枪所伤。”
“所以说,证据确凿”,青皇沉默半晌,挥挥手,“此事到此为止,周不凡既已伏法,老大也能瞑目了,散了吧,常统领留下,还有些手尾得着落在你头上。”
三皇子恭敬行礼,退出殿去。常居正垂手立在殿中,青皇却不说话,一手扶额,状似思索,又似打盹。
常居正渐渐额头冒汗,后心冒汗,全身冒汗。
期间掌灯的公公进来添了一次油,又天色渐渐放亮。
“周不凡死前可曾说得什么?”心急惶惶等了半天,总算青皇开口了。
“倒是说了一些。。”,常居正抹了抹满头汗水,“那周不凡素来与我不和,伏法之前一意杀我,嘴里喊的都是辱骂之语,恐辱圣听。。”
嗖地一声,茶盏飞来,常居正不敢闪躲,正正砸在前额,水花血花一起飞溅。
“让你拿活口,让你拿活口!你个蠢货!他死前究竟说了什么,一字不漏,说!”青皇怒气勃发,出手不分轻重,竟是用了真力。
常居正额头流血,也不是没有火气的木头人,心想,这可是你说的。
他把心一横,一五一十将那些污言秽语统统倒了出来,什么干李梁,什么草泥马,什么与你亲妹老母感情佳,等等琳琅满目。
青皇额头青筋爆起,两只手抓紧了放松,放松了又抓紧,心里想着要不要拉下去宰了算了。
“三皇子下令起弩,属下喊着留活口,然而三皇子置若罔闻,周不凡身中百箭,临死时大喊,青化田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常居正倒是一无所觉,埋头回想,继续分辨。
“什么!?你可曾听得明白,真是这么喊的?”青皇一把将龙椅扶手抓裂,人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常居正细想并无错漏,斩钉截铁道,“属下敢以人头作保,属下所属甲士三百四十九人,大半人都听到了这话。”
“原来真是老三所为,真当是他”
青皇好似顷刻间老了几十年,眼中透出绝望之色,一片凄苦。
“当日我便有所怀疑,那李家花痴所痴的是他园中之花,又不是风月之花。
他那番花命之道连圣人阁都曾为之赞叹,称其为性行高洁堪比春风。
这样一个人会跑到暗香楼为了个妓*女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可笑之至!
之后周不凡这厮又在朝堂之上与老三一唱一和,当日满朝文武看朕的眼神就跟看个鬼父一般。
好不容易府衙双宝抓了点蛛丝马迹,朕还想着拿下周不凡问几句话,他老三就这样急不可耐。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石四鸟,如此这般心机手段。。难怪老大不明不白就废在他手里。
青皇嘴里满是苦涩,想着老三平日里看他的眼神,就一直是嫌恶多过眷恋。
“凄哉苦哉。我青万年虽是一国之君,却也是血肉之躯啊。。
战场上的金戈铁马硬撑过来了,朝堂上的阴谋阳谋也熬出头了,如今只想要个含饴弄孙的晚年,这群畜牲又开始演了这出兄友弟恭?
可要是办了老三,朕的天下怎么办?老二要进圣人阁,老三再有个万一,这青国可就不再姓青了。”
青皇浑身开始颤抖,怒不知所往,而怒不可遏,抬头一看,见常居正竟然还在堂下摆弄他几根该死的头发。
“滚,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他将面前的一切全扫了出去,满地都是。
待得常居正真的像个球一般滚了出去,又将一干服侍的下人全都骂出门去。青皇又自渐渐冷静了下来,鬓发散乱,形容憔悴。
“此事还有蹊跷!”
他自言自语道,好似对着空气说话。
“老三既有如此本事,怎能不知我早有废立之心,只是碍于圣人阁才迟迟不发?
他完全可以养精蓄锐,等着朕来帮他做事,总不成他还想着替朕分忧?这倒更可笑了。
若是这般,他今日所谓何意?亡羊补牢?不对不对,说不通。。除非,除非。。”
“除非是圣人阁发觉了陛下的意图”,这时龙椅一侧黑暗阴影里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他们要的是三年后一个听话的国君,不是一个失势的废储皇子,所以召示二皇子入阁,又迷惑三皇子做局,顺势除去没前途的太子。
一举多得,既震慑陛下,又扫清障碍,更是抓了三皇子把柄,恐怕老国师那句国将不国便是应在此处了。”
“那该如何应对?”青皇对这声音并不诧异,依旧阴沉着脸。
李带子李公公从阴暗处走出,低眉顺眼,意态恭敬。
“任由圣人阁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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