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带我回京是谁的意思?”
“自然不是我的,你虽是这件案子的人证,可是我只要有你的供词和尸体一样是能够取信于人的。”
“哈哈,当然,活着的总比尸体来的更有可信度。不过安江王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杀你,带你回京不仅是你,老夫也会有危险的,这就显得得不偿失了。”
“难道是——是楚希望?”
“自然是那个孩子,他曾经同顾大人说一定要我把你带回京去,不然以安江王的为人你肯定会没命的。”
“想不到……我害了他一家,他却还想着我的安全。”王康愣了一下,忽然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是了,当初忘儿救了他一命,只怕他是想要还这救命之恩。世间姻缘际遇,当真是妙不可言。”
“确实妙不可言,现在……你肯说了?”
“自然,大人想知道什么,老夫只要知道的,决不隐瞒……”
数日后,那艘朝贡的船入京,钦差和王康也秘密进京。
在王康手里的决定性证据的指证下,终于将数年前楚西风的旧案平凡。
“果然是王康,那个人当初就不应该留他性命。”
得知楚西风被平凡昭雪,安江王爆跳如雷,更是极为后悔自己当时饶过了王康性命 。他愤而派出了更多的人,一定要杀了王康。
可是他终于是行动晚了一步,等人到王家的时候,已经是人去屋空,根本不知去向,而王康也是下落不明……
王府里——
安江王觉得自己一瞬间老了很多,不仅是施展不出来那让他曾经感觉到少年意气的那套剑风,而一种生命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自己的身体里消逝的那种苍老。
安江王府的老管家看他坐在王府那口埋了很多脏东西的井旁出神,吓的一身都是汗,“王爷,你怎么在这儿?外头风大的很,先回屋吧。”
安江王府一样素净,倘若不是门外那块大的门牌,外人只当是哪个乡绅呢。
安江王看了眼老管家手里手披风,忽然觉得有东西吹到了眼睛里,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老管家,你可还记得,这井是什么时候开始被王府的人传为禁地的?”
“记得。”
“是在那个下雨天,我们在商量事情的时候,刚入府的小厮偷听了不该听的,然后就被埋在了这下面。”
安江王伸着自己的一根手指,”那个时候那个孩子还有气对不对,你可还记得他跟我说了什么……“
老管家怎么会忘记那个画面,好个无辜的孩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必须得死,可是他不甘心啊。
临死的那一瞬间大概是发现自己逃不掉死去的命运了,便用那么干净的眼睛疯狂而狠毒的看着所有人,诅咒着他们也会有同样的命运,会不得好死。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可是为什么就是对那个孩子记忆犹亲?
老管家一直觉得,是因为那个孩子当时还有活着的执念,而那样的念头,包括那个孩子那疯魔的声音,真的吓坏了很多人。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安江王在这个时候 提起这件事情,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京城发生的事情了吧。
”王爷,总会有办法的。“
他是皇亲,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就算是那个案子真的跟安江王有关系,可是只要不是谋反的大案,老管家相信皇帝都不会判他死刑的。
只不过,以后的安江王,恐怕不会再有如今的地位,而他半生积下的财富,只怕也无缘享受了。
老管家陪着安江王走了半生的腥风血雨,一路看的见的多了,早已经练出了一颗 非常人可比的心智,根本对这样的事情无所谓了。可是安江王不一样,他是从云端落下来的人。
安江王确实是受不了,否则也不会坐在这个地方了,”皇帝那个人我很清楚的,杀了我必是他心中所想。可是一旦杀了我天下必会给他加一个骂名,那个在意名声的人不会作那样的事情,可他也绝不会对我手软的。削爵在所难免吧。“
”王爷,这些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生外之物,看开些吧。你啦,如今跟我一样,好好的保重身子才是紧要的。“
老管家终于叹了口气,将那件朴素的披风披到安江王已显年迈的身子上头。
”这地方太脏了,走吧,别在这儿呆着,对您不好。“
安江王摇了摇头,叹着气看了眼天,”其实我也想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王败寇了。也罢,半生作恶半生偿……老管家,我只怕……日已无多。”
往日那个会一怒之下对人发狂的安江王,一去不返,坐在枯井边的不过是一个对生命已经没有留恋和期待的最后还在垂死挣扎着的老人而已。
也许是因为这一生都跟着安江王,所以对他的风云起落自然也比一般人更清楚。老管家对安江王的经历和现在的颓废也找不多多余安慰的话,毕竟,他只是一个下人不是吗。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子,身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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