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了下去,陈符手中的书也已经读完,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陈符环顾了一眼这个院落,有几分破旧,亦有几分温馨,地上散落着玉米棒子,陈抟坐在板凳上打瞌睡。
“这个院子已经卖给你家了,我有了盘缠,也没了牵挂,是时候离开了。”
“真永远不回来了?”陈抟睁开眼睛。
“嗯,或许哪天会回来看看你。”
“只是为了看我,那你就不用回来了,我肯定入了道庭,我们在仙人的世界再见面。”
陈符笑道:“说实话,我还不一定会拜那老道士做师夫。”
“随你吧。”陈抟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志。”
陈符将竹椅搬进了屋里,陈抟高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得了吧,你还是继续掰你的玉米棒子吧。”
陈符把东西收拾停当,回到院子里时,陈抟已经走了,月光渐渐照了进来,将陈符和老葡萄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陈符锁了院门,趁着月光往五里坡而去。
他远远就看到五里坡的乱石岗上站着一个人,白发飘飘,一柄长剑直指星空。
“我滴个乖乖,还真是一副标准的仙人风范啊。”陈符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这老道士算准了自己会来这里,在这里摆身段给自己看?
“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等到陈符爬上来,杜可无转身问道。
陈符喘着气说道:“没什么,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
杜可无问道:“你要去实现你周游世界的计划?”
“是的。”
“即便是神仙带你去修道都不能阻止?”
“是的。”
陈符没有在杜可无脸上看到一丝失望,后者反而是点头笑道:“很好,不为外物迷惑,不忘初心,这样很好。”
陈符无奈的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高尚品德,我是真的觉得修仙没有周游世界有意思。”
“你既然决定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杜可无脸上带着笑意。
“我想了想,修仙也确实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不过得往后稍,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再拜师修道。”
“两年。”
陈符黑着脸:“你当这是在买菜呢?”
“那就依你,三年便三年。”杜可无同意了。
“三年之后我怎么找你?”
“不用你找我,我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最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老道士,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陈符刚转过身,杜可无振声喊道:“你小子给我站住,你怎么还叫我老道士?没大没小,跪下拜师,叫我师父。”
“不是说好的三年吗。”
“道可以三年后再修,师一定要今日就拜。”
陈符不耐烦的转身说道:“拜师怎么拜啊?”
“拜师你都不会,没见过书里写的吗?跪下来磕头就好。”杜可无摸着胡子,得意的挺起腰杆,哈哈大笑。
“那我不拜了,再见。”
杜可无马上妥协:“哎哎哎,咱修仙之人,何必居于小节,不拜就不拜嘛,敬杯茶好啦,你要是还嫌麻烦,叫声师父就成。”
陈符在杜可无的家里敬完了茶,当杜可无听到那一声“师父”的时候,眉头都快美到天上去了,这让陈符有一种入了这老道士的圈套的感觉,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我还有一个要求。”陈符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说道。
“你小子适可而止啊。”杜可无脸马上就黑了。
“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师父,你不会连徒儿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吧?”
杜可无听得很舒坦,捋着白胡子不耐的说道:“行了行了,说吧,为师尽量满足你。”
“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徒儿只想要一件东西。”
…
陈抟第二天来到陈符的院子的时候,他已经走了,陈符不让他去送,那他就不会去,他走到屋里抬出一筐玉米棒子,然后将那竹椅也搬了出来,坐在葡萄藤下,不紧不慢的开始掰玉米棒子。
掰着掰着,他就开始走神,他叹气道:“陈符啊陈符,你这椅子可真舒服,以后你可没份喽,归小爷我了。”
突然,箩筐里翻出来一个小纸包,陈抟疑惑的将纸包打开,只见里头趟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的美玉,陈符用颤抖的收紧紧握着玉石,仔细的去看那纸上熟悉的字迹,如此难看潦草,除了陈符还会有谁?
“陈抟,葡萄藤记得按时浇水,后院的几根丝瓜差不多可以摘了,这块玉是借给你的,以后你做了神仙,一定记得还我。”
陈抟将玉米棒子一扔,攥着纸条一路狂奔,直跑到村口,出村的小路上,晨雾翻腾,早已了无人影,陈抟的眼睛有些微润,不知是雾气还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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