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清道长驱散后,“四君子”就回厢房歇息。
卯震看其他三位公子还在骂骂咧咧的,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心里陡然生出厌恶。
只是,卯震阴鸷的脸上旁人看不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四君子”这个名号,还是他们刚聚在一起时临时叫的。为的是在下壬院和三道观这个地方,有个响亮的名头。之前,四位天南海北的各据一地,碰面的机会很少,谈不上什么情谊和志同道合。
而“四君子”齐聚三道观,并非寻常举动。他们彼此心照不宣都清楚,他们都有一桩不言自明的图谋——冲着三道观的三言阁而来。传闻三言阁内藏有尘世最好的经书,如能看懂这些经书,则可以纵横天下,甚至得道成仙。
“四君子”此行是奉天子的旨意,要几大都护府子嗣到三道观为徒,就是要他们礼享这一圣恩。圣恩浩荡,这百年难逢的好机会,落在了四君子的头上。
卯震心里不爽,是觉得这几位要坏了这大事。而且坏这事可能不止这几位,还有哪位叫子清的公子。
几人到子坎的厢房落座。下壬院平时戒律森严,没有酒水。子坎让仆从倒了几杯粗茶,然后挥手让仆从全都退出厢房。
卯震扫了几位一眼,郑重其事的问道:“你们真不知道子清是什么人?”
酉兑摇摇头:“真不知道。要猜的话,可能也就是天子脚下某个权臣家的公子。要不然能这么大刺刺的跟我们作对?不过,我们西都护府的人,一向不爱打听这些鸡肠狗肚的事。什么权臣的底细跟家奴的底细又有何区别?”
看着他骄横无比的神情,是无时不想在其他三位公子面前,显出自己西都护府的威势。
子坎一旁冷笑道:“你们心里倒是想知道,又不想出这个头。今儿我可是故意找的茬,就是想引那位子清公子站出来,好摸摸他的底细……你们倒好,临了还怯场了,哼!”
午离连声:“谁怯场了?你没见我也招呼我家仆从上去打断那小子的狗腿吗?卯震在我身边,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卯震看着几个小肚鸡肠、自鸣得意的公子哥,心里暗骂了几句。说道:“今儿不是我出来招呼一声,我看你们得把自己的底全交出来了。你们可都听到了那小子说的那句话,他要是没看到什么,能这么说吗?你们可得把自己手下的人管紧点。”
几个公子都知道他所指的就是子清轻声吟的那句话。他们不提这一茬,也是几个公子哥平素娇纵惯了,根本不把什么威胁放在眼里。
子坎不屑道:“他那是随口瞎说。他这么一说,你就吓得屁滚尿流,岂不是自乱方寸。”
卯震冷哼一声:“是不是瞎说不知道,反正,这件事要是坏了大家的事,我可不客气。”
卯震的语气让子坎瞪起了眼,“小爷我从不看人脸色,更别说当面威胁我。就这点事,说得好像自己清白似的,你们谁没有带甲胄武道?”
他一句话点破窗户纸。在座的其他两人也直翻白眼。
午离一看两人斗气了,劝道:“都少说几句,卯震也是好意提醒。子清说那句话我也听清楚了,当时确实吓了我一跳,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可我回头看了一眼自个仆从,都没有露出什么行止。我觉得卯震提醒得对,但还是多虑了……”
酉兑手一挥:“公子我的确带了甲胄武道,怎么啦?他们是保护我的。我临出门时,我爹可没叮嘱我小心谨慎不要让他们露出行止来。如果怕这怕那,那我还带他们出来做啥?”
子坎冷笑道:“带几个仆从都如此小心,能成什么大事?不过听我爹说,东镇将的小心谨慎天下闻名。两年前,天子巡游,东镇将担心天子疑心自己谋反,二百里外接驾不说,还把自己的嫡长子赶快送到京城做了人质。这事也不知真假啊!”
酉兑哈哈大笑,“啊,这事我也听说过……”
卯震脸色煞白,他猛站起身一抱拳,“既然大家道不同,就不相为谋,告辞!”说着就拂袖而去。
午离一看两下闹掰了,自己是跟着走还是留啊?急道:“呃,卯震留步,等等我……”
等他追出去,卯震在连廊里站着等他。
午离:“卯震君刚才话都不愿意多说,抽身就走,这举动是故意的吧?我就知道大家早晚要崩,我看,什么四君子这噱头……趁早散了也好,免得祸及己身。”
卯震不置可否,只拍拍他略显瘦弱的肩膀,给以嘉许的目光,“午离君懂进退,知险恶,将来南都护府必为公子执掌。”
午离摆摆手,“你我谁不是庶子出身,能不能翻盘就看此行能不能进三言阁……”
卯震听他提到三言阁,忙一抬手环视了一下左右,示意他说话小心为妙。
两人往厢房走去,午离小声说道:“那两家伙嘲笑你,你就能忍下这口气?”
卯震嘴角扯了一下:“忍?到这个地方,你我不就是忍辱负重来的?过了这个坎再说吧。”
午离一抱拳,“我就佩服你的雄才大略。
>>>点击查看《三界笑丹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