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令五常发现自己又走回“下壬院”的门口。他连走了两趟,还是如此。
坏了,这条路是有道法的。怪不得三道观在仙门道派中地位不一样。连“天子下辇”的石碑都敢立,这学馆外的路都不是瞎走的。
想拜师的人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一般修为的人,对这路的道法门道都看不清。令五常心想,自己想要去闯山门进三道观,恐怕真是连门都摸不到。
只可惜,自己在百煞灵塔学的一身的妖术,这地方也毫无用武之地。令五常很无奈,只好进了“下壬院”的大门。
下壬院是三道观最底层的学馆,里面只称学徒不能称弟子,在没从下壬院修炼出来之前,你不能算是三道观的弟子。
在下壬院这地方主要学一些入门的道家修炼之术,规矩、劳作等粗活。
一般来讲,学徒满三年,才可能有资格升到“中壬院”,真正拜师后修行。另外若是破格被观内师父看上了,可以不用等那么久的时间。但无论何种方式升“中壬院”,都是要经过严格考核,并非那么容易的事。
黑衣少年没有骗令五常。他们这帮富贵人家的子弟,的确是省了两年学制,算是特例。令五常算是沾了那四个公子哥的光。听说那四个公子哥是堂堂“四大镇国将军”的子嗣,号称什么“四君子”。他们跋山涉水而入中土,说是为学得正统的仙门道派修炼之术。
而那位黑衣少年,却没人认识,无人知道他的底细。
下壬院前院东西有十几个厢房,住了差不多几十位学徒,厢房之间有连廊,一面临山涧。靠山的一排屋子是学馆,后面的院子是学徒们用膳的地方和厨房、柴禾间等杂物间。
学馆条件简陋,教习也很粗疏,规矩却并不少。怪不得那几位公子把好东西都扔了,是知道下壬院的清修规矩。
换了新学徒的衣袍,令五常走出房舍,看着空濛的大山,心生感慨。离开了百煞灵塔,见了光明,却又尝到了离别愁绪。
他牵挂他娘和彧荭。
还好,跟精魂们虽说灵塔有约,不过也没约期。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总是要先把信诺遵守后,才好回到古兽村或是去寻找爹的下落。
站了一会,看了看山色,他准备去院子里转,迎面就被人拦在面前。令五常避了一下,那人又跨了一步拦在面前。
令五常有点恼,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黑衣少年。大家都换了一样的衣袍,一时也没认出来。
“怎么?还是回来了?你不是要去闯观吗?”
令五常自呆在灵塔修炼后,人变得自恃了很多。面皮自然不那么薄,也不在乎别人的言语嘲弄。他不想理少年,侧过身就走。
少年在他背后说道:“呃,你欠我的,是不是该听我说几句话啊?”
令五常站住脚,心想这厮的情不能欠,回过身:“一锭金子,我以后还你十倍。”
“瞎说,你当时可没说要还我十倍金子。你只是说可以记账,记多少你没说,我也没说。”
“那你直说吧,欠你多少?”
“你好像现在就能还我似的?要是现在能还,你给一锭就行。要是现在不能还,你就……”
“怎样?”
“要不,你做我陪读,以后我罩你……”
令五常冷笑道:“我说是我能接受的条件。我欠人情不是要卖身。”
少年也冷笑道,“你像欠我人情的吗?我怎么觉着像是欠你的了?”
令五常一抱拳,眼神掠过他,闪身而去。
少年背后喝道:“呃,我叫子清,你可有姓氏?欠钱的。”
令五常一字字的回他:“令五常”。
翌日,开始了上课修习。令五常原认为,自己修炼的是妖术,跟正统道法是水火不容,对道法修炼有些忌惮。可自己装模作样总得学,不然这学徒怎么当?他就试着修习道门的“天元之力”。其他学徒都有道法基础,已经从三重开始练习,而他得从一重——初级内力筑基开始。
奇的是,道家功法他一学就会。“天元之力”跟自己的“云翳之力”轻松贯通。那些修炼的心法口诀,一默就会,连自己都惊讶。
后来一想,一定是得益于“暗元体质”。看来自己还得好好潜心的学,不然,在困呃丹困杀住妖法时,自己要混进三道观谈何容易。
学馆的道长除了教授修炼“天元之力”,也教初级的画符和小道术。令五常学得倒是很快,甚至比那些早来的学徒都学得快。可为了不让人起疑,他平时反而装得愚钝一些,只在一重“天元之力”上比划。
令五常在下壬院还证实了一件从百煞灵塔内听来的事。就是他的“暗元体质”,尘世人的确不能察觉。一到夜里,令五常全身会发出麦芒一样的光晕,跟以往一样。他自己目力所见就是如此,而其他人却恍若无视。
挤在这些学徒中,令五常第一次感到一丝惶恐。难道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尘世人?而且,自己跟妖一起更自在,跟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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