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挂着粉色蕾丝的小窗帘。
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蒋梅的车,以前只知道这个女人姿态万千,风情万种,是个美人,又有手腕,懂得生活,却没想过她在某些方面是特别懂得享受生活的。
车的速度不快,比之金四喜那种横冲直撞的开法,蒋梅的技术简直是温润的不像话。
十几里路,也不知开了多久,车上一路无话,我缩在车门口,在两个气场强大的人面前,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毕竟这件事儿中,我隐瞒了很多事儿,生怕处处茅庐的我藏得不够好,一不留神就被人看出来,搞不好会被当成神经病送进精神病医院。
车子停在墓区大门口,这是上海租借的一个墓区,占地辽阔,里面埋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光一小块目的就要十几万快的大洋,穷人们连这里的一寸都买不到。
车子进了墓区大门就不能再开进去了,守墓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弯着腰,驼背,头上带着个挂皮帽子,从门口的警卫室出来,见到周涵的时候微微一愣,“啊!”了一声,“是周先生啊!”
周涵朝他笑了笑,“我来看望看望家父。”
老头笑得特别殷勤,一转身从警卫室里去了一把菊花,“周先生。”
周涵点了点头,很大方的给了一个银元,老头笑得眉眼生花。
“周先生不是在国外留学?”我狐疑的问,周涵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每年晴明都会回来一次,平常都是托王伯帮我给家父打扫墓碑。”他一边说,一边顺着盘山向上的石阶往上走。
“哦!”我应了一声,跟着他的脚步往上走,蒋梅走在后面,高跟鞋敲击着青石板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大概全天下所有的墓区都是一样的,不管修葺的多么安静华美,绿树环绕,可归根究底;都是埋葬尸骨,一整片草地下,滋养着的都是一堆又一堆枯骨。它们在时光的缝隙中腐烂,沉淀,最后变成活着的人的一丝念想。
心情好像一下子沉了许多,一股说不出的悲伤缭绕心头,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急切了许多。
好悲伤!
好难过!
活着好难!
是谁?
我猛地抬眼看去,眼前浮起一层层白雾,恍惚间那人一席白衣拽地,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了。
是你?
是你么?
妈妈?
缕缕!妈妈想你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幽幽转身,苍白的脸上神情忧郁;缕缕,缕缕,你来,妈妈想你了。
妈妈,真的是你?
我急切的向前走了几步,一伸手,整条手臂从她的身体里传过去,一股巨大的悲伤萦绕心头,仿佛一直巨大的手正死死的捏着我的心……
“缕缕,缕缕!”
“啊!”我猛地一愣,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了周涵的前面,并停在一块墓碑前面。
“我。”
周涵轻轻碰了碰我的肩,“你可能思虑太重。”
是么?
我狐疑的看着他,双眼的余光落在面前的墓碑上,上面黑色的字体被风雨侵蚀后渐渐褪色,露出斑斑点点的白。
“走吧!”蒋梅皱着眉头走过来,伸手拉了我一把,尖锐的指甲狠狠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压低声音抽在我耳边说,“注意点儿,别溜号。”
愣了愣,看着蒋梅完美的侧脸,心里一热,“谢谢。”
蒋梅哼了一声,连忙甩开我的手,“谢我干什么?”
我讪讪的笑,蒋梅瘪了瘪嘴,“行了,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我笑着凑到她跟前,“我是曹彬带的,就算丢人也丢不到副主编头头上吧!”
蒋梅一瞪眼,狠狠戳了我脑门一记,“曹彬就不归我管么?”
我连忙躲开,可怜兮兮的捂住脑门,“归。”
“所以呢?”
我瞄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周涵,连忙表衷心,“我发誓绝对跟副主编一条心。”
“嗤!”蒋梅冷哼一声,“谁要你跟我一条心?我告诉你,别给我搞一些乱七八糟,否则实习期一道,趁早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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