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往那巡捕面前一递,探着头往林子里看。
那巡警是个新人,我见过的,曾经也拦过我。我估摸着曹彬给他的是哪个政府官员的介绍信,但显然新人小巡捕不吃这一套,把信卷巴卷巴塞进口袋里,梗着脖子等着曹彬。
曹彬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不买账,推了推眼镜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缩着头从车里下来,人还没站稳,一只大手就从后面压上我的肩。“我看看这是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干巴巴的回头,金四喜眉开眼笑的看着我,“我说是谁呢,曹缕缕,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我也不想碰到你,好么?
我瘪了瘪嘴,指了指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金四喜脸色一暗,拽着我拖倒一旁,压低了声音说,“死人了,听说是你们师大的。”
我心里一凉,“几个人?”
金四喜抿了抿唇,早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一大家子,好几口人,没一个活的。不过这死法有些怪,上头严禁透露给报社杂志。”说着,瞄了眼我胸前的相机,脸一苦,“曹缕缕,别是我想的那样。”
我同情的拍拍他的肩,“不巧,正是你想的那样,本姑娘现在是上海日报的实习记者,呐,那边那个,我们报社的王牌记者。”我一抬手,指着曹彬,曹彬正和那个生蛋子巡捕争执呢,那小伙子也是个横的,直接扭着曹彬的膀子把人给压树上了,抬脚揣着他的屁股,“废话那么多,记者怎么了?不让进就是不让进,给我老实在这儿待着。”说着,直接把曹彬给铐树上了。
苏式这人胆子小,从一开始就躲在车上没下来。
“看吧,谁来也没用。这事儿关系重大,不能让报纸刊出来。”金四喜难得一本正经的说,拽着我的领子往外拎。
我抱着树干不撒手,扭头恶狠狠的瞪着他,“金四喜,松手,你干嘛?我告诉你,哎,我都知道了,我也知道怎么回事,死的人是林老师对不对?他妻子还怀着孕呢。”我急急忙忙压低声音说,金四喜果然跟见了屎的苍蝇似的,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倒角落里,“我的小祖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瘪了瘪嘴,对着他的迎面骨狠狠就是一脚,“我知道的多了。”
金四喜苦笑着揉着腿,狗腿的说,“行了,小祖宗,你赶紧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不远处拉起的黄色警戒带,狡捷道,“你先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我再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死的人是林老师的。”
金四喜哼了哼,一脸鄙夷的看着我,“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殷泣那家伙了。”
我一愣,脸上不由得一热,尴尬的别开眼,“谁要像他?”
“嘿嘿!”金四喜咧嘴一笑,春花灿烂的把那张大脸凑过来,“不像就不像,你脸红什么?”
“金四喜,你有完没完了?说正事?”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对着他的迎面骨就是一脚。金四喜看着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实则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轻松避开我的腿,笑得不怀好意,“别动手,说就说。”说着,四下里瞧了瞧,确定没人了,才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的说,“一家三口人,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和一个长工,六个人都死了。女主人还怀着身孕呢。”金四喜沉着脸说,我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描绘着那场面,心里一阵阵发寒。
金四喜说,林老师是自己拿刀摸了脖子的,刀锋砍进去的特别深,整个头都差点被削掉了,血喷得到处都是。
师娘死的很安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开了一个血洞,一道命中心脏,连大人带孩子,好像都没有预示到这一场死亡一样,脸上什么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丫鬟表情狰狞,胸口心脏的地方也开了一道口子,血流得到处都是。大概是死的时候不甘心,临死前爬了好几米,地上拖得到处都是血。
至于那长工和婆子,死的也同师娘和丫鬟一样,一刀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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