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能力足够强大。”
“你觉得你吐出来的那条虫子是什么?”他突然放下书,探身过来,修长的身子几乎全部压在我身上,淡淡的肥皂味从他的鼻息间喷洒过来,简直让人发狂。
“你,过去点。”
“你还没说,你觉得那是什么?”他微微抿唇,目光灼灼,深黑色的瞳孔里闪着流光,可却绝不是笑意。
我隐隐有些明白,他不想说。
“别动。”在他靠过来的瞬间,我推出盘子挡住他的脸,脸红脖子粗的落荒而逃。
“曹缕缕。”
我回头,见他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摸起来里面厚厚的,没落款,没收件人也没姓名。“帮我个忙。把这个送给报社。”
报社?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是上海日报的专栏作者,瞧了眼黄历,今天可不就是交专栏稿子的日子?
我拿着信封暗笑,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殷泣的影子了,八成是又转进研究室里去了。
我掂量掂量信封,决定先回去看看,再送去报社,反正他也没封口。
……
传说中有两块铜镜,它们能照阴阳,能照前世今生,照前世的叫子镜,照今生的叫母镜。
开启子镜需得凤凰令,开启母镜需得麒麟佩。
如果有一天子镜和母镜可以同时开启,得镜者,可窜梭古今,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我想,凤九娘兜兜转转,其实也不过就是为了这四个字。得到子母镜,窜梭回到过去,找到救张炳瑞的方法。
有时候爱恨是一种执念,我不知道最后凤九娘有没有真的回到过去就回张炳瑞,但当我看见张炳瑞的尸体里拱出那么多黑色的肉虫的时候,我隐约知道,有些东西,其实不过是一种执念罢了。
我不信子镜和母镜真的能带着人回到过去,这世界有它自己的法则,如果这个平衡能被轻易打破,这个世界也许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我轻轻翻开下一页,殷泣龙飞凤舞的字迹还是如同他的人一样嚣张潦草。我想他大概是猜到我会翻阅,所以才会在落款处特意批注了几行小字,嚣张的嘱咐我重新抄录好再交到报社。
我揉着信纸,忍不住一阵苦笑,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突然想到凤九娘给我讲的那个关于凤家,关于她的故事。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南京师范大学门前,夕阳的余晖从头顶洒下,斑驳了剪影,好似一场山水,两点秋光。
芊芊学子们手拉着手从那宽广巍峨的校门口走出,秋风吹起了飞扬的裙摆,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偶尔有成群结队的白鸽在空中扫过一片惊鸿。
“张先生。”少女清亮的嗓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眼前略过一道淡蓝色的身影。
那人乌黑的长发飞扬,即便是只窃得了几分侧颜,也足够人余生回味。
那是少年时的凤九娘,那是少年时的张炳瑞。
彼时她娇艳如初初绽放的玫瑰,身上还没有后来的那股子妩媚和沧桑,而他还是那个挥斥方遒的有志青年。
前面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青年微微转身,白如冠玉的脸上带着轻笑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真诚,带着缅甸,带着曾经让她醉了一生的情深。
“曹缕缕,你这个兔崽子,又睡着了,忘了今天要去学校报道么?请了快两个月的病假,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姑姑唧唧咋咋的吵闹声从楼下传来,我打了个突,睁开眼,手里的信纸已经掉在地上,桌上重新抄录的文章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仿佛刚刚那场梦不过是一场幻觉。
时光没走远,我还在原地。
突然想到这句话,又觉得最后的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总之这个人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两个月前所经历的种种,如今想来,倒也像似一场梦。
我笑着朝楼下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把信纸都收好。
“曹缕缕,你最好快一点,否则你就死定了。”
喧嚣的清晨,虽然已经入了秋,可外头的阳光依旧那么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儿,突然有些莫名的怀念学校的生活。
我本就是个平凡的人,也乐于做个平凡的人,至于其它,也许以后我不见殷泣,一切都会渐渐归于平静吧!
淡淡的失落很快便消失了,我探头朝窗外看着楼下热闹的街市,突生几分感慨,这平静无波的生活底下,其实暗藏着杀机,只是我们不知道,只是我们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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