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撩起眼帘看着我,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我心里一阵烦乱,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发难以忍受他对我露出这种讥讽的笑容。
我懊恼的抓起沙发垫子狠劲往他身上扔,“你个疯子,你竟然杀人了,他是人。”
他微微侧头避开沙发垫,眉头拧得很深,“谁告诉你他死了?”
“什么?”
“他只是睡着了。”他叹了口气儿,低头看着报纸,再也不理我了。
我愣了愣,屁颠颠又跑回去,果然,虽然气息微弱,但谭书确实还没有死。我心一慌,回到客厅的时候,殷泣已经不在客厅,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脚步声。
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走到沙发前看了眼报纸,却被报纸上的头条吸引了注意力。
今早的头条很醒目,却不是那个大官员举办了什么宴会,也不是某某上会捐助了几个孤儿院,更不是国民政府的某些关于军事部署的新闻,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新闻简直可以说是上海几年来最为离奇诡异的事儿了。
昨天夜里,有人看见没有头的恶鬼,也有人看见了在天上飞的白马,还有两头蛇,皇姑区附近的一家酒厂里一夜之间丢了所有酿好的酒液,那么大的数量,可以喝晕一个城镇的人,但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酒厂看门的一个老头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趴在酒缸里喝酒,让上前擦看,那女人一回头,他就被吓昏了。
记者的笔力很好,绘声绘色的描绘了那么一个穿着红衣,嘴巴裂到了耳根子的长发女人的形象。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暗叹了一声,不由得想到昨夜殷泣的话,他说,或许会发生一些小麻烦。
小麻烦指的就是这些?
那些报纸上提到的怪物们,难道都是那些铁罐子里装的东西?
“看到了?”殷泣出来了,身上已经换了一套靛蓝色的长袍,头发有些凌乱,但更显得整个人慵懒俊美了几分。
“这些东西,都是你那些铁罐子里装着的东西?”我指着报纸问道。
他点了点头,撩起衣摆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慵懒的看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无比享受的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儿。
“他们,他们都是什么?”虽然我已经见识过了黄力和雅面,这是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心里还有些踹踹不安。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懒懒的抬了抬手,我微微一愣,马上会意过来,他这是要茶水呢。我一边嘟着嘴倒茶给他,一边偷偷瞄了眼他搭在眼睫下的修长而卷曲的睫毛,忍不住嫉妒了一番。
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貌美,这样真的很让人嫉妒,可偏偏这人身上没有一丝女气,你连自己欺骗自己说他是个娘娘腔都不能。
我闷闷的有些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是从哪里找到他们的?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有勇气正视我所逃避的事实。
殷泣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与曹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他抬眼看着我,紧抿的薄唇一开一合,吐出来的话却冰冷而毫无感情,“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而我的性命却系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我无比沮丧的看着他,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曾经无比期待一样东西,并且为它付出了很大的心力,可当你真的靠近它,得到它的时候,你会发现,它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甚至,它会伤害到你,这种情感上的落差让我又一瞬间的失神,心口一阵钝疼。
在我还来不及理清这奇怪的情绪时,他已经站起身走过来,冰冷而修长的指尖轻轻挑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那双略显阴郁的眸子,他说,“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等剥掉你脸上的雅面,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谁要来找你?谁要来找你?分明是你让我留下来做你的助理的。
我忍不住朝他大吼,感觉眼眶热热的,伸手摸了摸,那种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不找你就不找你,没了你,我就不信我真就会死。”我大吼一声,一把推开他,抓起小几上的包包,疯了似的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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