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时半会儿除不掉,不过你放心,害不死你。”
“害不死我也不能就这么在我脸上呆着啊!”我才不信,有本事在你脸上放一个,你看看你急不急。
殷泣不耐烦的时候,多半会不由自主的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好比现在,“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了想,既然一时半会除不掉脸上的东西,那小姑姑家是肯定回不去的,之前的房子也已经退了,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只能是殷泣哪儿了。“我去你家。什么时候你把我脸上的东西弄掉,我什么时候走。”为了表示决心,我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双手抱住他的腰,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动不动。
“曹缕缕。”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我可以肯定,他的内心一定是狂躁的,愤怒的,甚至如果可能,他大概很想把我从自行车上踹出去。
我自行忽略他的怒火,死扒着他的腰不放,就这么一路抱着,磕磕绊绊的跟着他回到皇姑区九号。
……
夜不归宿这种事,第一次做的时候难免心虚,我一边心虚的跟小姑姑撒谎,说是要在学校留宿做功课,一边偷眼瞧着正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的殷泣。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黑胡椒味,这家伙对五分熟牛排的偏爱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我应付过小姑姑的连番询问,挂了电话跑到卫生间对着里面的半身镜看了看,心一下子荡到了谷底。本来还算清秀的脸上浮着另一张陌生的面孔,几个小时前,我还曾在阿炳的脸上见到过,可此时此刻,它已经出现在我的脸上。
“你过来,帮我弄点东西。”殷泣斜倚在门口,身上穿了件灰色的针织套头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斯文俊秀的在鼻梁上挂了一副眼睛,看起来颇有几分学着的风范。
大概是酒足饭饱精神好,此时他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尖锐,慵慵懒懒的斜倚在门口,看人的视线带着几分温润。
我甚少见到他这副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双手撑着梳理台的大理石面侧头看他。
“看傻了?”他讥笑一声,伸手推了推眼镜,转身出了卫生间。
“你,你才傻了呢。”我回过味儿来,脸上一阵烧红。算了,那也算不上是我的脸的。
我无可奈何的走出卫生间,餐桌上摆着一份牛排,血淋淋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简直让人不敢直视。“吃。”他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看我出来,皱了皱眉,朝餐桌怒了努嘴。
我是实在没什么胃口,看着桌子上的牛排,胃里一阵翻滚。“我不吃。”
“那就丢了吧!”他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一下,走过来,端过盘子走进厨房,出来时,整个人身上都罩着一股子寒气儿。
我这又是哪儿惹到他了?
……
殷泣进了与隔壁打通的那间研究室,我想了想,闷头跟了过去。
门口的铁盒子好像被清理了,屋子宽敞了几分,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台子上摆着几本书,看封皮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他越过台子直接进了旁边一个不大的小休息室,休息室里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办公桌,绿色的台灯亮着,照着下面几张草纸。
他径直坐到办公桌后面,指了指旁边的书柜,“上面的东西,给你三个小时时间,看一遍。”说完,低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吸了墨,在草纸上书写起来。
我瘪了瘪嘴,探头朝他手上看去。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力透纸背的霸道之气。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腹面?是指我脸上的东西?”苍白的草纸上字迹狂放,但不妨碍我对其中内容的好奇。
他是上海日报的专栏作家,我看过几次他的专栏,几乎是每一期都会写一种离奇荒诞的生物,比如上一次我所经历过的造畜诡事,又比如他今日放出的黄力。现在他提笔在纸上写下腹面二字,我自然会想到脸上的东西。
它不是鬼,不是怪,而是一种奇异的新生物?
我兴奋的看着他,“腹面到底是什么?”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忽而咧嘴一笑,搁下毛笔,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的脸。“你把第二层右面数第四本书抽出来。”
卖什么官司?
我瘪了瘪嘴照做,探手从第二层里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书是老册子,不是很厚,目测也就一两百页的样子,封面上用朱砂写着“新三海图志”五个大字,血淋淋的,看着让人有种通体发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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