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抱着他们,给他们听唱机里的童谣。
三伏天刚过,尸体储存得并不好,隐隐已经传来了臭味,王府里人心惶惶,不多时,已经有阁楼闹鬼的传闻闹了出来。
同庆王爷那天之后就卧病不起,夜里若是听了阁楼里传出来的童谣,便又癫狂梦魇的症状。
贝勒页封锁了消息,遣散了一些下人,也打死了几个嘴大心野的。
我是受过洋派教育的,晚清的事知道的不多,小时候听爸爸讲过些,但没想过打杀人命如此草率。
两个孩子头七的那天,王府里终于还是出了事儿,同庆王爷自己在屋子里吊死了,贝勒爷家的小贝勒多齐跟着奶娘在花园里荡秋千,自己从秋千上摔下来,重重摔在玫瑰花丛里,脸都扎烂了,还没挺到送医院就死了。
王府里乱成一团,下人们纷纷要走,被贝勒爷下令打残了好几个。
小翠儿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也不会出现了。
一帧给她的信里写得挺清楚,希望她找个好人家,以后新社会了,再也不会有给人做奴才的事儿了。
小翠儿走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偷偷来了竹轩阁,在门外跪了好一阵子,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一帧没出去见她,一个人坐在棺椁前自言自语,讲她留学的事儿,讲她和小哲平一郎的爱情。
小哲平一郎的家族是日本的一个世家大族,日本早些年就有了侵华的倾向,家族内部也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有一部分人主张侵华,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反对的。
那时候日本还并没有真正开始侵华打算,但经济上已经开始慢慢的渗透了沿海一些城市,上海滩的日本商人更是一批一批的来。
我曾在南京待了很长时间,或多或少从爸爸的房客口中听到过一些局势问题,大概提及过日本侵华的事儿,现在算算时间,倒也是和此时相仿。
小哲平一郎的父亲是反对侵华战争的,这与一帧和小哲平一郎的相爱或多或少有些原因。
一帧在早稻田大学当时攻读的是医学系,后来受了小哲平一郎的影响,对日本的阴阳术有了浓厚的兴趣,后来转到了心理学系,并与小哲平一郎拜访过当时日本比较有名的几个阴阳师和催眠师。
一帧毕业后,同庆王爷来信,希望她回国,并且为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一帧在日本已经有了小哲平一郎的孩子,同庆王爷收到回信后勃然大怒,曾经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
两个孩子四岁的时候,小哲家族的争斗越发的激烈了,几次暗杀之后,为了能保护一帧和孩子,小哲平一郎派人将一帧和孩子送回了中国。
这一别,天涯海角就是两年。
同庆王爷不喜欢这两个孩子,贝勒爷也不喜欢,但胜在一帧悉心照顾,两个孩子长得很好。
大概两个月前,一帧受到了小哲平一郎的来信,心中述说了思念至于,也应允一帧会随商人来上海接一帧回日本。
一帧的表情很平静,我并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说给我听得,我想不是,却又隐隐觉得一帧给我催眠,几次三番让我进入她的幻境,大抵是要告诉我一些什么的。
月光从虚掩的窗棂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把她本就略有苍白的脸色映得越发的孱弱了。
她穿着黑色的旗袍,发鬓梳理得一丝不苟,偶尔望着窗外的时候,整个人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我会席地而坐,或是发呆,或是看着她发呆,心里默念着殷泣的名字,希望他已经在想办法把我从着幻境中拉回去。
人生就是一场梦,这场梦碎了,散了,我不知道我会如何?
细碎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叮咚叮咚的小铜铃被风吹得摇曳声波,修长的身子顿足在窗外,许久不曾再动。
我“腾”的从地上跳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虚掩的窗棂。
“玉漱。”
玉漱是一帧格格的小字,我曾挺同庆王爷叫过一次,但一帧显然是不喜他这么叫她的。
我回头看着一帧,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很缓慢,很优雅,并且细细的梳理一下头上一丝不苟的发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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