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辱。
先王在世之时,深以为然,奉之为金科玉律,楚国朝政之弊,便是自那时始,通州之患,亦是自那时始。”
贾似仁吞咽一口唾沫,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丞相慎言。”
“这些话只入你我二人之耳,不会喧于外人。”
贾似仁扭头,发现妻子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稍稍松了口气,向夏涑拱手道:“下官胆子小了些,还望丞相见谅。”
“无妨,人一旦有了牵挂,胆子自然会变小。”
“谢丞相体恤。”
夏涑落子后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二十年所行,并无怯懦之举,由一州小吏升到工部尚书,可称作一段传奇了。”
“下官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
“随波逐流可做不到这一步。”夏涑又落一子。
贾似表情有些痛苦,愤愤然道:“某为官多年,时有愤慨,既然旁人做得,我为何做不得,既然旁人能做大,我为何不能做大!
丞相,这池水黑成这样,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夏涑看着他说道:“老夫理解你,所以你也该理解大王。
一棵树长歪了,主人家自然要把歪的最大的那根枝干先剪掉,然后再修理别的。”
贾似仁的手掌里攥着一堆黑子嘎达作响,脸涨得有些发红,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回了一句。
“有道理。”
夏涑把手里还握着的几个白子扔到棋盒里,道:“好了,就下到这里吧,可以比子了。”
贾似仁看向棋盘,黑白二子各自占据半壁江山,一下子根本看不出谁胜谁负。
“下官怎么也想不到,这局棋还能下到这个地步,丞相的棋艺当世恐怕无人能及了。”
“世上还是有人能下得过我的。”
夏涑盯着棋盘,说道:“既然看不出来,就数一数吧,你数白子,我数黑子。”
“好。”
几十息后,夏涑先数好了。
又过了十几息,贾似仁也数好了。
“一百六十三。”
“一百六十五。”
夏涑似乎早有所料,面色淡然道:“是我输了。
收你妻子为义女的帖子在你们来之前我就让宋溪准备好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各家府上了,王宫里我也去了一份,此事再无更改的可能。”
贾似仁愣了愣,说道:“丞相这是?”
“你赢了,老夫只是遵守先前的约定而已。”
“可这局棋刚刚才下完。”
“让十二个子都能输,猪都没有那么蠢。”
贾似仁笑着道:“下官真不知道丞相这是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又如何,骂你又如何,都是无意义的事情。”
夏涑望了眼门外,又看向倒在一旁睡着的王芙儿,道:“雨停了,无它事的话,就带我女儿回家去吧,把一切处理妥当,就可以出发了。
通州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贾似仁点头道:“下官明白。”
“老夫的寒舍虽然鄙陋,但尚有一隅可容孤儿寡母。”
贾似仁闻言,起身向夏涑俯首拜道:“下官愿为丞相,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夏涑抬头看向贾似仁,平静说道:“不是为我,而是为大楚,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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