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明,月隐于东方,晨光熹微,天空被染成了淡淡的黄色。
景商离坐在摘星楼最顶层的栏杆上,手里抓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酒坛,醉醺醺望着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摘星楼,高三百尺,据说是天下间最高的一座楼宇。
二十三年前,由楚王公孙演下令督造,不料建到一半的时候,楚国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最耸人听闻的贪污案。
户部侍郎澹台列名一人,贪污了楚国国库近八成的银子,后来事情败露,澹台身死,这批却下落不明,至今也没有发现。
而摘星楼因为没有继续建造下去的银子,就此停工,变成了一件半成品,楚国有好事的文人们给摘星楼取了另一个名字,称之为危楼,因为没有知道这座楼何时会倒掉。
自那以后,便常有狂生喜在摘星楼中饮酒,以彰显其豪迈之气概。
景商离并不是这些狂生中的一员,相反,他极讨厌这些狂士,觉得他们扰了自己喝酒的兴致。
因此,景商离常常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来楼中喝酒,他喜欢坐在最顶层的栏杆上,自上而下俯瞰着整座金陵城的感觉。
…………
栏杆边,三五个坛子东倒西歪的堆在地上,一个身着淡红石榴裙的女孩从楼里走出来,她大概只齐景商离胸那么高,头发用青色的缎带扎着,莹白的手腕上用红线系着两颗铃铛,走起来叮咚作响。
女孩看着景商离一眼,小巧精致的鼻子皱了皱,弯下腰双手抱起空掉的酒坛,慢悠悠的搬进了楼里。
等到酒坛全部搬进去之后,女孩走到景商离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喊道:“阿景。”
女孩叫初一,是一个孤儿,父母去世前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名字,景商离只知道她是初一那天出生的,就给她取名叫初一,跟随她性景。
景商离转过头,揉了揉女孩的头,锋芒毕露的眸中少见的流露出一丝温柔,“怎么了,初一?”
“赵伯伯让我们去找长乐姐姐的,阿景你不要再喝酒了。”
初一的声音苏苏的,好似黄莺初啼、风拂杨柳,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
景商离闻言喝了一口酒,像是小孩子生闷气似的,撇过脑袋道:“不去。”
初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可是赵伯伯说,那个刺客很厉害很厉害,长乐姐姐很可能打不过他!”
景商离毫不留情的说道:“那我也不去,身为神捕司的捕头,追凶捉贼乃是本职,她既然敢追上,被别人拿了也是自己活该,要是让去给她收拾烂摊子,那她还不如趁早离开六扇门,当她的公主殿下去!”
“可是赵伯伯说,要是长乐姐姐出事了,大王就要解散掉六扇门。”
“解散就解散,本来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加入六扇门,凭白领进来一个祖宗!”景商离满不在乎,接着道:“没了六扇门,还会有七扇门、八扇门,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夏国、去燕国,这个天下有很大很大,总有我们能够待的地方,初一你不用担心。”
“可是长乐姐姐人很好的,真的不管她吗?”
“那又怎么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她自己选的路,我为什么要管?”
景商离喝光最后一口酒,随手把酒坛扔到一边,纵身从栏杆上下来。
初一过去想把坛子摆好,被景商离一把抓住,抱在怀里,“等下次再来收拾吧。”
“哦。”
初一很自然搂住景商离的脖子,看着他的侧脸问道:“阿景。那我们现在去那,回家吗?”
“查案去,指着那群人,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凶手了。
神捕司里面,沈万里除了跑得比马快、毫无优点,公孙长乐这几年倒是有点长进,但她老师都比不过我,她就更不用提了,其他更是一群土鸡瓦狗,名字我都记不住。
赵过那个老东西,要是当初把案子交给我,凶手早就抓住了,哪里还要拖到现在!”
景商离一边下楼,一边表达的对六扇门一众同仁的不屑、宣泄着对养父赵过的不满。
…………
“师父,我们终于到金陵了。”
莫念激动摇晃着青苍老道的胳膊,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青苍不满的看了徒弟一眼,说道:“到了就到了,大惊小怪,拿出的纯阳弟子的气派了。”
莫念叹息道:“饭都吃不起了,还气派什么?”
他们从临淄来金陵可不像张忘尘他们那么容易,身无分文,干粮也没有,路上就靠着青苍老道给人算命赚个几文钱,大多还是路人看这师徒二人实在可怜才给的,根本就没人信他们是纯阳宫的道士。
青苍又拉不下脸去乞讨,每天就用几文钱买几个馒头充饥,餐风露宿,一路上异常凄苦,就连渡江的船钱,都是师徒二人在渡口搬了一天的货物在挣来的。
“放心吧,徒儿,老夫在金陵城中有一位故友,听说他如今混的不错,我们先去他到府上盘桓几日。”青苍老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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