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养浩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然后醒了过来,却收到了一位来自凌州金家家主、凌州兵马大将军金不焕的书信。
张养浩蹙了蹙眉头,心想:从浊水到凌州,就算是一代剑仙也要三五天,除非是桃州剑宗南曲那样的绝世人物,才能一天之内往返自如,这金家的问罪书信怎来的这般快?
他百般不解的拆开那封书信,却一下便愣住了。
金不焕并非问罪,而是来替其妹金怡认错的。
大概意思就是凌州金家如今在忙着一些朝政上的党争、军争之事,金怡若是此时回娘家,实为不妥。
被赶回娘家,对于一些大世家可是大掉面子的事情,更别说被丈夫休掉了。
张养浩沉吟了片刻,想来觉得金不焕也制得住金怡的性子,只要不再如之前那般泼妇蛮横,要回来也无妨。
只是金家这封书信,也未免太快了一点。
张养浩虽然起了疑心,但却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看不出问题在哪。
如今到了各方王侯要世袭罔替,军部变迁、政党变迁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金不焕信中所言也合情合理,能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候,金怡却带着一帮下人返回了家门。
这位昔日蛮横无理的大泼妇,竟然是红着眼眶泪眼婆罗地走了进来,跪在了张养浩面前,埋头痛哭认错。
张养浩大吃一惊,心想:以前通情达理的凌州兵马将军金不焕也曾站在自己这边,教训过金怡,也不见金怡有任何悔改,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金怡怎如此反常?
尽管金不焕从凌州传来的书信快得反常。
尽管金怡也很反常。
但这一切总归是好事。
至少日后的张府会清净一些,少了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蛮横无理的泼妇行为,以后张养浩这个家都要和睦温馨而不少。
不过事出反常比有妖。
像张养浩这样能被议政司两朝元老李元阳推崇备至,智商、心机城府自然皆是上乘。
既然看不透的局,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除此之外,一切所为均是杞人忧天。
就在金怡回到张府一改常态痛哭流涕的下跪向张养浩认错时,赵直收到了一封密信。
一位身着雪白色官家长袍戴白色面具,在右臂上以水墨绘了一座小巧的风雪楼阁为图徽,胸前则是一个浓浓的水墨色的“监”字。
显而易见,此人正是听雪监的密探。
赵直接过密信后,那梁上君子深深的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赵直看过那封密信后讥讽一笑,然后以剑火烧毁。
就像是冬季的雪花,无声落下,无声消融。
……
……
金怡回到张府后,变得无比乖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仅让张养浩目瞪口呆,就连张府的下人也惊掉了下颚。
甚至她还系着围裙,挥舞着厨具,要做菜招待赵 南北等人。
若不是张养浩怕她厨艺不精搞杂了的话,恐怕还真让她亲自下厨了。
不过看着厨房里的美食,张养浩忽然想起了那成为赵 南北等人锅中美食的鹅老五,黯然泪下。
……
……
张养浩终于不再计较赵 南北和王玄月联合杀大白鹅鹅老五,然后让其沦为锅中美食的事情。
于是赵 南北在东安郡为客这么多天,终于得以和张养浩一家吃上一顿饭。
可是金怡今天却出奇的扫兴,竟然称病不舒服,没有共进晚餐。
张养浩并不在意,只要这位异常蛮横、泼妇无比的金大小姐不再蛮横、不再泼妇,好好的当好一个居家游手好闲的张夫人,张养浩便心满意足了。
与金怡成亲十余年,这是张养浩第一次感觉到婚后的生活如此轻松轻松,如此欢愉。
所以他今天在饭桌上,与赵 南北等人多饮了好几杯黄酒。
黄酒是浊水的特产。
虽然价格便宜,但却并不难喝。
甚至浊水的人都喜欢。
酒过三巡,桌上的饭食也被一扫而光。
赵 南北邀请张养浩一起泛舟游湖。
张养浩一脸忧愁,生怕王玄月在赵 南北出谋划策下,又提剑杀了鹅老大、鹅老二、鹅老三……
赵 南北藏拙多年,只有王玄月知道这个家伙其实是胸有沟壑腹有良谋,而且一肚子坏水,坏得很。
他哪里看不出张养浩在想什么,于是笑着保证,绝不再对张养浩的鹅动心思。
今天不动,就不知道明天动不动了。
赵 南北这般想着,正准备上船,由朱雀撑桨。
而就在这时候,无数道黑影落在了张府四周的院墙。
皆是手持弓箭。
普通的弓箭自然很难伤到修道者和江湖武夫。
但是赵勾自然拥有特制的军用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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