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天峰,茅舍内。
秦安躺在木床之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正昏昏沉沉间偶觉面上一凉,神志渐渐恢复,勉力将双眼睁开,模糊可见一个靓丽身影正坐在床边,将一块沾了些许清水的手帕覆在自己额上。
他将双眼闭上,养了会神,再次将眼睁开,才看清那道身影是师姐喻青曼。
当下秦安欲用手撑起身子,却发觉手脚皆酸软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当下嘴中轻呼道:“师姐。”
喻青曼闻听后,身躯轻轻一震,迅速转过身子,一双美目里尽是心疼之色,“小师弟,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此时秦安连说话都有些许吃力,只轻轻摇了摇头。
喻青曼将他额间手帕取下,玉手轻轻覆在他额间细细感知一会,忽俏脸一板,故作严厉道:“你都昏睡三日了,叮嘱过你,量力而为,不敌便认输,你倒好,全当耳旁风,万一卜凡意收不住手伤了你性命,怎么办?”
秦安苦笑一声,心道:“身陷幻阵之中,就是想认输也要有机会。”想到这心中一动,嘴中涩声问道:“师姐,我与卜师兄对战,结果如何?”
喻青曼不答,起身从木桌之上,倒了一杯清茶,而后重新坐回床边,左手将秦安头扶起,将手中清茶递于秦安嘴边,慢慢喂他喝下后,没好气道:“对战结果平局,你与卜凡意双双跌落擂台,他也受伤极重,只怕此时比你好不了多少。”
秦安闻听后默不作声,心中念头迭起。
那时身陷幻阵之中,虽被心魔主导身体,但其神志依旧清醒,在幻阵中与卜凡意最后一击,脑内依旧清晰无比,只是此时他心中所想却是另一件事。
凡修道之人,心中若有诸多杂念,便会形成心魔,心魔一旦形成,便会渐渐腐蚀人的神志,到最后便是入魔,躯体皆由心魔驱使,而被心魔入体之人神志便会完全丧失。
而秦安在幻阵中坦然接受心魔入体,乃至最后与卜凡意一战,却依旧能清楚记得,神志并未丧失,由此可见也许心魔也可能不是心魔。
秦安此时心中细细思索时,陡然间见他神色有异,但顷刻间便被他隐去。
“师姐,我没事了,我想休息会。”
喻青曼停下手中动作,看着秦安一脸倦色,不疑有他,只说了一声好,便退出了屋子。
秦安闭眼聆听脚步声渐渐远去,此时屋内唯剩他一人,却听他忽然开口道:“出来吧。”
话落,一道轻笑声响在脑海之内,“你倒是小心谨慎,知道屏退旁人,莫不是怕自己被当作入魔之人,被师门以斩妖除魔的名号给除去?”
秦安不理脑海内的嘲讽之语,沉声道:“你不是心魔,你究竟是谁?”
话落,脑海内桀桀一声怪笑传来,道:“你倒是心思敏捷,怪不得能身怀神器,又有魔刀在身。”
“魔刀?”
“呵,你真当你手中那柄断刀是一柄柴刀不成?”
秦安闻言,心中莫名一沉,此前在幻阵中所见之象,已让他将失去的记忆重新找了回来,此刻闻听到爷爷传给他的那柄柴刀竟是魔刀,心中百般不愿相信,暗想,爷爷断然不会害自己。
哪知他心头念头一落,脑海里那道声音又响起,依旧语气嘲讽。
“谁告诉你,魔刀便是害人之物?若说害人,你们玄门正道法宝,屠杀过多少人,沾染过多少血,你又数的清?再说当日祁兴传你此刀,已叮嘱过你,切勿修炼世间道法,莫踏上修道一途,为的便是怕你身怀异宝,身在修仙门中,为他人觊觎,惹来杀身之祸,何况你还身怀神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我教吧?”
秦安鄂道:“你为何事事知晓如此清楚?”
“剑有剑灵,刀有刀魄,二者皆有灵性,若随驱使之人修为大成,便可幻化成灵体,只不过我比这二者特殊,此刀炼成之时,我便有了灵识灵体,后几经翻转之下,落入祁兴手中,奈何那时他已病入膏肓,无法驱使此刀。”
“之后又将刀传于你,六年前在阴山崖,你与你师兄被鬼老截杀,受伤之后,你的精血趟过刀身,无意间与我订下血盟,血盟既订,我便与你乃是一体,你若身死,我灵识灵体便也消散,那时见你身死攸关,方才主动入你身躯,助你退敌,只是料不到你竟身怀神器,而它却误以为我欲侵占你身躯,欲将我灵识抹去,好在紧要关头,虽损失一部分灵识,灵体终是安然无恙,好在你身陷幻阵,主动接纳我,不然有神器在,我也没有方法将灵识灵体与你融合。”
秦安闻言心中已是惊意翻腾不休,他理清思绪,才道:“照你所说,我爷爷并没有与你订下血盟,那么你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在幻阵终时自称‘本尊’一语?”
脑海中那人嗤笑一声,道:“你脑子倒转的快,好吧,今日便告知于你。”当下便一一将所知之事尽皆说出。
原来此刀便是三百年前正魔大战之时,为魔教魔尊辛玉山所铸炼,此战并非魔教挑起,乃是正道玄门诸派结集对魔教发起的一次突袭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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