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中休息数月,此间之事便不必对你师兄提起,下去吧。”段默回身挥了挥手淡淡道。
“是!”喻青曼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一夜无话。
翌日卯时,秦安早早便起床入定,待天地灵气入体运行一个周天后,方才睁眼,一番检查之下,体内仍是毫无一丝真元。
嘴角不由浮起一抹苦笑,“两年苦修,依旧毫无进展,好在如大哥所说,终是将这小命保了下来。”
只是他却不知,那日修为尽失,便是体内那股霸道气劲被手环绿芒镇压化解,否则,当初在对兑泽峰便是爆体而亡之局。
秦安意兴阑珊之时,便索性不再去想这等烦心之事,穿好衣物,举步朝屋外行去。
待行至茅舍之外时,抬眼便见师父段默静静坐在古树下一块山石上,间中饮了一口酒,便望着山下翻腾云海,怔怔出神。
秦安走上前,执礼恭声道:“弟子秦安见过师父!”
滑落,却未听到师父回应,他抬眼一看,后者似未曾听到,依旧静坐山石之上。
“弟子秦安见过师父!”秦安不由提高声音道。
段默回过神来,转首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少年身着白衣,静静而立。
初升太阳火红朝晖洒在那少年身上,似镀了一层金光,令他不由一阵恍惚,好似曾几何时,记忆最深处那个人也是如同这个少年一般,脱尘出俗,此时他竟鬼使神差脱口呼喊道:“二师兄!”
呼喊声一落,记忆中那道人影逐渐消散,渐渐地方才看清眼前的少年乃是秦安。
段默低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心道:“眉宇之间,倒真像极了二师兄。”
一念及止,只听段默又道:“乾天峰没有那么多规矩,随心就好。”
“是!师父!”秦安神色一整,恭敬回道。
段默见他仍旧毕恭毕敬,嘴中小声嘟囔道:“这点倒不像二师兄。”
而后便想到秦安曾是他三师兄束修齐的弟子,三师兄素来最重辈分礼仪,与大师兄苍鸿一般无二。
遥想当年苍鸿与束修齐视门规如命,行事作风皆以名门正道约束自身,不行越轨之事。而他与二师兄则恰恰相反,二人行事豪放不羁,只求无愧于心。
虽说四人情同手足,但他与二师兄却更为亲密,时常二人同床而卧,彻夜畅谈。
想到此,段默忽来兴致,笑问道:“秦安,名门正道中人若遇魔教中人,是否该杀?”
秦安毫不思索,正色道:“正道中人皆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自然该杀。”
段默闻言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又道:“如若魔教之人是老弱妇孺呢?是否该杀?”
“这……”秦安眉头紧拧,思索片刻后道:“如若他们行丧尽天良之事,该杀。”
“何为丧尽天良?只因他们是魔教中人,杀了名门正道中人,便是丧尽天良吗?”
秦安沉默不语,眉头微皱,心中细细思索,可越思索下去,心中越是乱作一团。
段默一言不语静静看着他,又道:“如若名门正道中人诛杀无数魔教之人,那该当如何?”
“自是受人敬仰。”
“不错,如若魔教中人诛杀无数正道中人,那又当如何?”
“那自然是为魔头,人人得而诛之。”秦安回道。
语罢,细细想来,二者差别却为何如此之大?渐渐思索之下,知晓师父用意,他浑身不由一震,带着诧异目光看向段默,恭敬道:“弟子愚钝,请师父解惑。”
“孺子可教!”段默淡淡一笑,接着道:“正道中人可以毫无顾忌便可对魔教中人痛下杀手,只因自诩正义之名,便可是非不分。”
“同样都是人命,魔教中人性命就该轻贱吗?诚然,魔教中人是有邪人,是该杀,但正道中何曾又没有这种人?却不见哪个正道中人站出来说一句该杀。在正道中人眼里,魔教皆是手染无数鲜血的邪魔妖人,可曾想过,在魔教中人眼中,我们正道又何尝不是呢?”
话落,段默脑海不由忆起往日诸多之事,一抹倩影不断回闪在脑海之中,久久不去。
他面现痛苦神色,转过身子背对着秦安,兀自拿起酒葫芦,一仰头,烈酒饮尽,却不曾想,那道身影却更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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