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少年本是随口一问,可落在了秦安耳中却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呆站在原地。
少年见秦安脸色逐渐通红,知晓自己言过,本欲说些宽慰的话,不料秦安突然跪拜下去,也不言语,朝自己师傅“咚咚咚!”嗑了三个响头,转身跑了开去。
“少卿。”
“是,师父!”
“言多必有数短之处,切记!”中年文士纸扇轻摇,言语不轻不重训诫。
徐少卿一脸郑重,恭声应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嗯。”中年文士轻轻点头,眼神看向秦安离去的方向,脑海里仍是秦安小脸倔强护食的模样,不由脱口道:“走,跟上那孩子去瞧瞧。”
南坞镇北面,有一座寺庙,因无人供奉早已破烂不堪,庙里因终年不见阳光,昏暗潮湿。
秦安急冲冲跑进庙里,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似习惯了这种味道,脚步不停径直向南面墙角走去。
似有似无的光线照在墙角,那里潮湿的地上铺制了一些稻草,稻草上面覆盖着两层残破的棉絮,一名老者卷缩着身体,侧身和衣而卧。
秦安蹲下身子,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包子,小手轻轻推搡着老者,小声唤道:“爷爷,安儿给你带了包子,是肉馅的,你醒醒吃点吧。”
老者“唔”了一声,手肘支地,勉力将身体转了过来。而后他顿了顿方才将眼睁开,好似这一轻易的举动,都耗费他不少的心神。
见到是秦安后,老者清癯的面上生出一丝爱怜的笑容,枯瘦如柴的手掌轻轻摸了摸秦安的头,“安儿乖,爷爷不饿,你吃吧。”
秦安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老者,在他的眼里,老者脸上那些原本肉眼难辨的丝丝黑气,如今已如小指般粗细,如一张蜘蛛网从老者脖子下方蔓延至脸上,细看之下那些黑气竟在经脉里缓慢蠕动,狰狞可怖。
老者似知晓大限将至,见秦安极力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只得拉住他的小手,笑着宽慰道:“爷爷休息一会就能好了,安儿别担心。”
这世间善意的谎言,往往在最真情流露的时候最容易被戳破。
秦安虽小,但也省的。
自他记事起便与老者相依为命,从一个地方乞讨流落至另一个地方。初时老者生活还能自理,随着病体日渐加重,就只剩秦安独自一人外出乞讨。
年纪尚幼却与狗争食,遭人冷眼!
忽地秦安想到方才给自己疗伤的文士,顷刻间便将伤势治愈,脸上涌现一抹喜色,当下小手将脸庞泪痕擦干,转身跑了出去。
过的片刻,秦安引着中年文士与徐少卿来到破庙里。
秦安兴冲冲奔到老者身前,道:“爷爷,安儿请来了医师,您一定会没事的。”
“是你!”
老者与中年文士互相打量片刻,竟同时出声,皆语带震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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