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听见男子醒来的声音,一片黑暗向自己袭来……
屋外的宇文斐扬猛的听见里面传来了师兄的声音,这一下当真是欣喜若狂,不顾身体的伤势,推门而入,只是眼前的情形,却让他怔住了。
卢玲儿七窍流血,黑色的血液滴在了雪白的孝服之上,那个刚才还有哭有笑的女子,就这么走了。
卢子豪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卢玲儿,一时间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片片碎裂的声音。他没有去管一脸愧疚的血仇,甚至没有去看宇文斐扬一眼,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已经长眠了的卢玲儿。
卢子豪笑了一下,轻轻的开口说道:“玲儿,你别吓我,现在不睡,好么?你看,外面太阳多好,我陪你去看太阳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老吵着让我陪你么,现在,我陪你好不好?”
宇文斐扬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血仇没有说话,缓缓的走出门外,腰板更加的佝偻,宇文斐扬看了卢子豪一眼,没有说话,缓缓的退出了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血仇缓步走到卢浩带的房间,脚步变的有些蹒跚,走进门内,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的卢浩开口道:“血叔叔,你帮我松开啊,你们到底做什么去了,你告诉我啊,玲儿呢,玲儿去哪了?”
血仇的手有些颤抖,拿过匕首,用了几次才把绳子割开。
卢浩将绳索扔在地上,转身的刹那却惊呼出声:“血叔,你这是做什么?”
匕首安静的插再血仇的胸前,血仇的嘴角溢出的血有些发黑,以血色看来,这血仇其实已经吞噬了毒药,一心求死,剧毒,匕首,任何一个都可以置于他的死地,何况现在双管齐下。
卢浩失声惊呼,将血仇扶在椅子上。血仇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喃喃的开口说道:“卢浩少爷,以后,要靠你撑起整个卢家庄了。我的错,我亲自去向卢老庄主请罪,我对,对不起你,你们卢,卢家……”瞳孔逐渐的扩散,血仇,这个二十年前名动一时的血魔,缓缓的断绝了生机……
卢子豪抱着卢玲儿的尸体,眼泪滴滴落在玲儿的头发上:“玲儿,你知道么,我是那么那么喜欢你,我依然还记得初次与你相见的时候,你那娇俏的摸样,给我的感觉竟是如此熟悉,是在梦中相见的么?还是前生,你我便已经相识。”
“你知道么,我本想如果能够侥幸活下来,从此就与你纵啸山林,就那么陪着你,这些年,我对你的冷漠太多了。”
“玲儿,你都懂,是么,你都懂,所以你才这么傻,这么做,值得么?”
“傻瓜,没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傻瓜,你好傻,我不知道你这么做啊,你知道么,不值得。”
“你为什么不怪我呢,我对你这么冷漠,你为什么不怪我,你知道么,我怕,我怕一旦和你待久了,我会忍不住就和你在一起,那样会害了你啊。”
“只是,没想到还是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玲儿,是我害了你啊……”
宇文斐扬任凭阳光洒在身上,缓缓的叹了口气,屋内传来卢子豪的失声痛哭……
宇文斐扬有些不懂,这个坚强的女子,这个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女子,没有死在九曲山林,没有死在临沭城的妖莽那,却死在了爱情上……
大爱猛与虎,猛与九曲山林,猛与妖莽……
整整三年没下过雨得临沭城,在晴天半日之后,终于迎来了三年来第一场雨,几家欢乐几家愁。
妖莽的出现使得无数认失去了至亲,雨中不时的传来呜咽之声,也有无数的人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宇文斐扬静静的走在残破的街道上,这就是生灵涂炭么?好在这次成功了,没有更多的人死亡。
只是,东西南三个方向呢?
到底海域多少人要死在这场劫难中,卢师兄失去了自己的挚爱,如果没有这些灾难,或许卢师兄就能够和玲儿姑娘幸福的生活下去。
师兄说的对,这个世界不信如果。
宇文斐扬仰头喝了一口酒,任凭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或许师兄是幸福的吧,可以爱过,哪怕留下的是伤痛,至少曾经拥有过,那么自己呢?
或许不用太长时间,只留下孤零零的一座坟头,上面野草丛生,或许没有人能够记得自己来这个时间走过一遭。宇文斐扬仰天长啸一声,开口喃喃的叹道:“叹年华一瞬,人鬼两分明,谁信逝者亦可追,笑煞多少人……
三日后的临沭城渐渐想着安定恢复,朝廷在事情发生后倒是应对的积极,无数的新居在搭设当中。
暮色就要来临,天空中的晚霞如火如荼,天际间的残阳如同血一般,好似在暗示临沭城最近遭遇的惨变。
白衣白发,宇文斐扬静静站立在那里。
卢子豪一身孝服,蹲在地上,烧着纸钱。旁边放的是十数个酒坛。墓碑之上写着“爱妻卢玲儿”几个大字。
过了良久,两个坐在卢玲儿的坟前,遥望着天际变的晚霞,良久无语。
卢子豪喝了一口酒,胡子有些杂乱,人也显得有些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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